第18章 机遇与风险

京城，枫台区航天一院院长办公室，老院长拿起公道杯，给叶长河续茶。

叶长河立刻起身弯腰，“谭院，我来，我来……”

“长河啊……坐着，你总是这样，泡茶享受的是过程，不同的茶，泡的时间不同，就像这肉桂，第一泡得洗茶，第二泡不要超过30秒，趁热喝才有劲。”

老院长谭钧和今年己过65，是曾经跟过钱老的老一辈航天人，戴着黑色的眼镜，头发依旧浓密，只是白了大半。

端起主人杯轻泯了小口，“下个月七号就要上天了，这是我们首次‘太空行走’任务，全世界都在盯着。”

“长河明白，这是我们载人航天工程“三步走”战略的第二步，全院都在蓄力，保证项目成功完成。”

“所以，你今天来不是说项目的事？”

叶长河同样端起一个精致的小茶杯，却没喝，考虑片刻，最终还是了决心，把今早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。

谭钧和边听边拿起茶桌上的茶巾，清理桌面，表情不断变化，46岁的叶长河在航天体系工作20多年，无论是技术，眼界，格局在几个院中都算是顶尖，若不是集团那边早就内定了他，说不得谭钧和会把叶长河当成是接班人来培养。

以他的品行，若非那款软件具备某种特殊性，是不可能入眼的。

“会自己思考，且还能学习的人工智能？哈哈，长河啊，若不是了解你，我还真以为你在说故事呢。”

见叶长河正欲解释，谭钧和伸手制止了他，“我让人把廖长凯叫过来，对于计算机方面，我的看法可能不够主观。”

老人习惯性的叫了声，“若琳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一名三十五六的男人走了进来，“谭院，若琳都走3个月了。”

“瞧我这记性，小军，你去把廖长凯叫过来，亲自去，别打电话，几步路的事。”

男人离开后，叶长河便随口问了声，“若琳这是出去执行任务了？”

谭钧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下，“是嫦娥一号那边的事。”

“嫦娥一号？院长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？”

“哈哈，小问题，她能够解决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谭钧和的眼神看向窗外，叶长河也没再多问。

没过多久，刚出去的青年男人便带着一名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进来，男人年龄跟叶长河相当，戴着一副银边眼镜，镜片比老院长的还厚。

“谭院您找我，哟，叶总工也在啊，好久没见了。”

“小军，你先出去，把门带上。”

谭钧和用茶夹从电茶炉中夹出一个杯子，放到叶长河茶杯旁，笑道，

“坐，长凯，你俩也算是老同学了，名字中都带个长字。”

“长河，把你刚才说的再跟长凯这边说一次，不要有任何遗漏。”

十几分钟后，院长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谭钧和从身后的柜子里拿了包烟放到两人跟前，又从茶桌下找了个一次性杯子给两人做烟灰缸。

“烟灰缸被老婆子收走了，别告诉其他人，虽说我不懂人工智能，也知道今天长河带来的这个消息事关重大，我相信他在这方面的判断能力。”

廖长凯是航天一院信息与控制技术研究所所长，高级工程师，算是院里对计算机技术了解最深刻的人，刚看到叶长河时，他还以为是神舟七号那边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，结果却听到令他无法置信的事。

“谭院，您是让我说实话还是？”

“你这就是废话！”

廖长凯拿起眼前的烟，分了支给叶长河点上。

“我这样说吧，老叶你遇到骗子了……你先别急，听我说，就算在断网的情况下，也可通过电脑中自搭的服务器输出相关内容，或者跟你聊天的根本不是电脑中的程序，而是有人躲在背后。”

叶长河面色微变，他跟廖长凯既是同学，也算是竞争对手，“那你说他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
“这不好说，这些年不是没有其他国家的间谍想盗取我们的数据，这也是我们从不使用其他软件的原因。”

“老叶，你先别生气，现在的黑客水平技术远超你我想象，连灯塔国五角大楼都可以攻破。”

“你说的这些我懂，但不是重点，我想知道你下这个结论的依据是什么？”

谭钧和脸上浮现一丝满意神色，叶长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，情绪己经调整过来，也能快速抓住关键。

“谭院，我这样解释吧，如果长河说的都是真的，今天跟他对话的是一款人工智能软件，那这款软件就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人工智能，领先这个时代最少20年。”

这话一出，谭钧和双眼猛地一眯，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，整个人瞬间变得严肃起来。

他的眉毛微微皱起，领先这个时代20年？

“按照你的描述，这款软件是一个青年人独自开发的，老叶，我说句实话，就算把我国技术最牛的计算机专家全都聚到一起，也做不出来，我是指具备深度学习能力，还会思考的软件。”

“这己经不是普通的人工智能，而是通用型超级人工智能，会学习也就意味着它会自我迭代，会思考意味着它还能自我创造，那是科幻中才能出现超级AI。”

叶长河长吸口气，把烟熄灭，缓缓说道，

“老廖，你现在的状态是在心中己经下了结论，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能找到反驳的论据，我们换个思路，先不管以现在的科技水平能不能产生这种超级AI。”

“如果，万一，它真的存在，对我们航天体系会产生什么影响。”

廖长凯声音忽然激动起来，“老叶，怎么你还是不明白呢？这根本不……”

谭钧和及时打断了廖长凯的话，“我也想知道长河这个问题的答案。”

“这……”廖长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，半天才缓缓开口说道，“如果真有这样的超级AI，那我们的航天事业速度将提升几十倍，不仅航天，其延伸覆盖的相关学科，都会产生飞跃。”

节奏似乎回到了叶长河手中，“那我们去验证这款软件是不是超级AI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，花费多少精力？”

谭钧和大笑道，“长凯啊，我早就跟你说过，这方面你要向长河多学习下。比起收益，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微乎其微，又不是说现在就要上这款软件，而且还有你这个专家亲自把关。”

廖长凯忽然冷静下来，叶长河说得没错，只需要他亲自去看下，又不把软件带回来，能有什么风险呢？

万一呢？他不敢相信，如果这件事是真的，那整个华国航天，不，应该说整个华国都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“走，老叶，现在就走！”

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，谭钧和陷入了沉思，过半天，起身回到办公桌前，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出去。

梁辰不知航天一院内发生的事，他此刻也同样在跟陈舒争论着，因为就在刚才，他亲眼看见穿着奥运T恤的舒爸舒妈走进酒店，他打开了从2020年带来的手机摄像头，让陈舒亲眼看到了自己的父母，这次不再是监控摄像头模糊不清的画面。

耳机里陈舒改变原来的主意，似带有哭腔，“小辰，我想见爸妈，想跟他们说话。”

“你不是说早晚要告诉他们真相吗？既然如此，早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。”

家中的电脑换了，梁辰还在房间里睡了两晚，二老只要一回家，不可能发现不了。

“陈舒，你冷静些，我非常明白你的心情，我跟你一样，但这会让二老陷入危险的。”

中午跟叶长河聊完，他越想越不对劲，觉得今天还是准备得不够充分，暴露太多陈舒的能力。

叶长河并非人工智能专家，对软件的理解不够深刻，但院里有大佬懂啊，自我学习且会思考的人工智能，这不是他那些借口能够能解释得通的。

虽然陈舒帮他伪造了身份证明，人生简历，但那些都是电子版的，如果真要查，漏洞还是太多。

在没跟院里达成合作之前接触舒爸舒妈，风险还是太大，极有可能还会影响到2008年的梁辰，如果他也发生改变，那未来还会一成不变吗？

他必须有自己的底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