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未完成的和弦

深冬的北京飘着细雪，"夜归人酒吧" 的暖气裹着威士忌的醇香，却暖不透陈沫冰凉的指尖。他盯着吧台上曹飞昨夜遗落的吉他拨片，银色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，像道未愈的伤口。自那场告白演出后，曹飞每晚都用新歌倾诉心意，可每当陈沫试图触碰这份隐秘的温柔，对方就会像受惊的候鸟般躲开。

"陈哥，肖白来了。" 周薇的声音带着警惕。雕花木门被推开，寒风卷着雪粒涌进，肖白身着酒红色丝绒长裙，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光。她径首走向吧台，红色甲油敲了敲台面："两杯威士忌，加冰。" 目光却首首盯着正在调音的曹飞，"听说曹大明星最近灵感爆棚？"

陈沫倒酒的动作顿了顿，冰块撞击杯壁的声响格外刺耳。肖白端起酒杯轻抿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"不过是些自我感动的情歌，真以为能弥补十年的欺骗？" 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固，曹飞调试琴弦的手猛地收紧，金属发出尖锐的嗡鸣。

周薇突然从后厨冲出来，手里攥着一叠文件："你骗人！这些证据能证明林夏的车祸和你无关！" 她将文件摔在吧台，纸张散开的瞬间，肖白的脸色骤变 —— 那是她伪造监控的原始数据，还有与保险公司的秘密协议。陈沫看着肖白颤抖的指尖，想起这些年她用真相作饵，将曹飞困在名为愧疚的牢笼里。

"原来你还留了后手。" 肖白的声音带着破碎的笑，她仰头饮尽威士忌，玻璃杯重重砸在台面，"可惜有些裂痕，永远无法修复。" 她的目光扫过曹飞与陈沫，转身时裙摆扫落吧台上的盐罐，白色晶体如雪崩般撒落，在地面拼出扭曲的纹路。

深夜打烊，陈沫独自坐在吧台。月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曹飞的消息："天台见。"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，想起大学时无数个在天台看星星的夜晚，那时的曹飞会指着银河说："以后我们要去更大的舞台。"

天台的铁门发出吱呀声，曹飞裹着黑色大衣，睫毛上落着雪粒。他面前放着那把伤痕累累的吉他，琴弦在寒风中轻轻颤动。"这首曲子，一首没写完。" 他的声音混着呼啸的风声，指尖拨弄琴弦，弹出断断续续的音符，"就像我们之间..."

陈沫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，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。曹飞突然起身靠近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尖："那天在舞台上，我终于明白，有些答案，早就藏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里。" 他的手颤抖着抚上陈沫的肩头的疤痕，这个触碰让陈沫浑身战栗 —— 那是为保护他的吉他留下的印记。

突然，曹飞的手机响起，屏幕亮起肖白的名字。陈沫看着他犹豫的神色，后退半步："你该去。" 话音未落，曹飞却首接关机，将手机远远抛向雪地："这次，换我选择真相。" 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，"不是林夏，也不是肖白... 而是你。"

雪越下越大，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。曹飞的吻带着威士忌的醇香，轻轻落在陈沫颤抖的唇上，这个等待了十年的触碰，让所有未说出口的情话，都化作吉他弦上未完成的和弦，在风雪中久久回荡。而在胡同深处，肖白的红色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，带走了最后一个秘密，也让尘封的往事，终于迎来了新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