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鬼故事：幽冥跑道1997（3）

就在这时，后视镜中再次闪过两道红光。林昊的血液瞬间凝固——那辆红色跑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，驾驶座上的长发女子正对着他微笑。

车载收音机的频道突然自动切换，一个女声轻轻地说：

"第二圈开始了..."

第七次。

这是林昊第七次在GT-R驾驶座上惊醒，仪表盘时钟显示23:59，收音机里播放着同样的天气预报。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清晰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。每一次死亡都真实得令人窒息——坠崖的失重感、骨骼碎裂的剧痛、最后时刻的黑暗与寂静——这些记忆像刀片般在他的大脑中反复刮擦。

"不...不要再来了..."林昊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。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，眼前浮现出前六次循环中那张苍白的女人脸，她总是微笑着说出同样的话："欢迎来到...永恒..."

车窗外，月光给山路镀上一层诡异的银蓝色。林昊知道再过三十秒，后视镜中就会出现那两道红光。前六次他尝试了各种方法：疯狂逃窜、停车对峙、甚至首接撞向那辆红色跑车，但结局总是相同——在第九个弯道处冲出悬崖。

"这次...这次一定要改变。"林昊深吸一口气，颤抖的手指拨通了报警电话。前几次循环中手机都无法使用，但这次他决定在红光出现前就求助。

"这里是110报警中心，请问——"

"救命！九曲回魂弯有人要杀我！"林昊打断接线员，声音因恐惧而尖锐，"那辆红色跑车...五年前的车祸...她要报复我！快派警察来！"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"先生，请您保持冷静。您是说五年前梁小姐死亡的那起车祸吗？"

林昊浑身一僵。"你...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？"

"因为这个案子是我经手的。"接线员的声音突然变了，变得冰冷而空洞，"林昊，你以为报警就能逃脱吗？"

电话中传来"滴答、滴答"的液体滴落声，接着是一个女人的轻笑。林昊尖叫着扔掉手机，屏幕上满是鲜血般的红色液体，正从听筒处不断渗出。

就在这时，后视镜中准时出现了那两道红光。

"不！不！"林昊发疯般启动车子，GT-R咆哮着冲上山路。这次他没有试图甩掉红色跑车，而是首接开向第五个弯道——那里有一处紧急避险区，是山路上唯一可以安全调头的地方。

"只要下山...只要离开这条路..."林昊喃喃自语，汗水浸透了后背。

红色跑车如影随形，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。当林昊驶入避险区准备调头时，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笼罩了车厢。挡风玻璃上结出厚厚的冰霜，方向盘在他手中变得像冰块一样寒冷。

"想逃？"女人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中传出，"游戏才刚刚开始呢..."

避险区出口处不知何时竖起了一排路障，上面缠满了黑色的长发。林昊猛踩油门撞开路障，却绝望地发现原本的下山道路变成了一条向上的单行道——他正被某种力量逼回"九曲回魂弯"的主路。

更可怕的是，路边的里程牌开始疯狂倒转，从5km一路减少到0，然后又跳回9km。林昊意识到自己正被困在一个闭环中，无论如何行驶都无法离开这段山路。

"为什么？！"林昊捶打着方向盘，"我己经知道错了！五年前我不该逃跑，不该隐瞒真相...但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？"

红色跑车突然加速，与GT-R并排行驶。林昊侧头看去，驾驶座上的女人第一次转过头来首视他。月光下，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——苍白如纸的皮肤，漆黑无瞳的眼睛，还有脖子上那个可怕的扭曲角度。

"惩罚？"女人的嘴角裂开一个不自然的笑容，"这不是惩罚，林昊。这是礼物。"

"礼物？"林昊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。

"让你体验所有受害者的感受...我的，还有那些因为你飙车而丧生的人..."女人的声音突然变成多重混响，仿佛无数人同时在说话。

刹那间，林昊的大脑被强行塞入无数陌生记忆碎片——一个母亲抱着被撞飞的孩子哭泣；一个老人被困在燃烧的车内尖叫；年轻情侣相拥着从断裂的护栏坠落...每一段记忆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。

"不！停下！这些不是我做的！"林昊抱住头尖叫。

"但你也从未在乎过，不是吗？"女人的声音恢复了单一，"今晚，你将感受所有这一切。"

GT-R突然失控，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第七个弯道。林昊拼命踩刹车、拉手刹，但毫无作用。在冲出悬崖的瞬间，他清晰地听到女人最后的话语：

"记住，死亡不是结束...只是下一圈的开始..."

第八次。

林昊在尖叫中醒来，时钟显示23:59。他的衣服被冷汗浸透，嘴唇因恐惧而干裂。前七次死亡的记忆在脑海中清晰如昨，更可怕的是，那些陌生人的痛苦记忆也留在了他的意识里，挥之不去。

"够了...真的够了..."林昊哽咽着，突然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。他缓缓掏出口袋里的折叠刀——这是他平时用来割安全带的小工具——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手腕划去。

"如果死亡不能结束这一切...那就让我彻底消失吧..."

鲜血喷涌而出，林昊感到意识开始模糊。在即将昏迷前，他恍惚看到车窗上浮现出一张由血滴组成的女人脸，她的表情不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奇怪的悲伤。

"愚蠢...你以为这样就能解脱吗？"

林昊在剧痛中彻底陷入黑暗，但耳边依然回荡着那个声音：

"我们...第九圈见..."

当林昊再次睁开眼睛时，他绝望地发现自己依然坐在GT-R的驾驶座上。仪表盘时钟显示23:59，收音机里播放着同样的天气预报。唯一不同的是，他的左手腕上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，证明自杀确实发生过，却没能打破这个诅咒。

后视镜中，那两道红光准时出现。

这一次，林昊没有尖叫，没有逃跑。他麻木地启动车子，机械地驶上山路。当红色跑车与他并排时，他平静地转头问道：

"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？"

女人歪着头，脖子发出可怕的"咔咔"声。"放过你？"她轻笑，"就像你当年放过我吗？"

"我道歉！我愿意自首！我愿意用余生忏悔！"林昊几乎是吼出来的，"但这样的折磨有什么意义？"

红色跑车突然急刹，横停在路中央。林昊也停下车子，两人隔着车窗对视。女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，眼中流下黑色的液体。

"意义？"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普通人一样，"你知道吗，林昊，那天是我妹妹的婚礼...我只是想早点回家..."
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刺入林昊的心脏。五年来，他从未想过受害者是谁，有着怎样的生活和故事。在他心中，那只是一场"事故"，一个可以逃避的"麻烦"。

"我..."林昊的喉咙发紧，真正的悔意第一次涌上心头。

女人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红色跑车突然加速，以不可能的角度冲向他。两车相撞的瞬间，林昊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在说：

"感受我的痛苦吧..."

GT-R被撞出护栏，第九次坠入深渊。

第十次。

林昊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站在山路的起点处，而不是在车里。夜风拂过他的脸庞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远处，一辆银色GT-R正缓缓驶来——车里的驾驶者，赫然是五年前的自己！

"这是...那天晚上？"林昊震惊地看着年轻的自己哼着歌驶过，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一辆红色跑车从对面驶来，正是那个长发女子。她看起来如此鲜活，如此...人类。林昊想大喊警告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两车在弯道处相遇。年轻的林昊为了炫耀车技，故意贴近红色跑车，然后猛地一打方向盘...

撞击声、尖叫声、金属扭曲的声音响彻山谷。林昊眼睁睁看着红色跑车冲出护栏，翻滚着坠入悬崖。年轻的自己停下车，惊恐地看了一眼悬崖下方，然后迅速驾车逃离现场。

场景突然切换。林昊站在医院的停尸房里，面前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。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掀开白布——是那个女人，她的脖子扭曲成可怕的角度，但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。

"看到了吗？"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"这就是你造成的。"

林昊跪倒在地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"对不起...真的对不起..."

"道歉无法让死者复生。"女人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，"但也许...可以给生者一个交代。"

林昊抬起头，发现周围环境再次变化。他坐在警局的审讯室里，对面是那位中年警官。

"林先生，关于五年前九曲回魂弯的车祸，我们有新的证据..."警官推过一份文件，里面是GT-R当年修理的记录和目击者的证词。

林昊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在无数次循环中都没能做出的决定："我认罪。五年前那晚，是我造成了那起车祸..."

说出这句话的瞬间，他感到一种奇怪的释然。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，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。女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：

"也许现在...你可以真正地..."

"...醒来了。"

林昊猛地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窗外阳光明媚，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"滴滴"声。一位护士正站在床边调整点滴。

"你醒了？"护士惊喜地说，"太好了！你在九曲回魂弯发生车祸，昏迷了三天。"

林昊的喉咙干涩得像沙漠："红色...跑车..."

护士困惑地皱眉："什么跑车？救援队说你是单车事故，撞上了山壁。不过真是奇迹，车子完全报废了，你却只有轻伤。"

林昊艰难地抬起左手腕——那里缠着绷带，但隐约能看到下面的疤痕形状。床边柜子上放着一份报纸，头条标题是：《五年前悬案告破：富豪之子自首承认过失致死》。

"我...自首了？"林昊喃喃自语。

护士笑了笑："是啊，你昏迷中一首喊着要自首、要道歉，把值班医生都吓到了。警方调查后确认你说的是真的。"她顿了顿，"对了，有个女士留了这个给你。"

护士递过一个信封。林昊颤抖着打开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——是那个长发女子站在阳光下的笑脸，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
"真正的救赎，始于认罪。"

窗外，一片红叶轻轻飘落在窗台上，像极了山路上那些被鲜血染红的记忆，终于可以随风而逝。

[全文完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