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不是正人君子

莫风来接徐蘅，到了约定时辰，在大门口等许久，也不见她出来，只好向门房禀明身份，去府里找人。

他首接往慕容厉住的院子走，一踏进去，满院子仆从，煎药的、烧水的、端着白布巾进进出出的，若不是确信慕容厉乃男子，他还以为他家少爷要生了。

莫风拉住一个家奴，问：“发生什么事？”

家奴回道：“小公子落了水，还有名叫徐蘅的女子淹死了。”

“什么！”莫风瞳孔风暴，箭步蹿进屋里，正好慕容厉开门出来，“公子，徐蘅她？”

“你来的正好，小川在对面屋里，他命是保住了，但寒邪入体，需立即调理。”慕容厉安排莫风去仁济堂取药，“备生姜五钱、桂枝三钱、附子一枚，急煎浓汤，再取干艾叶铺床，以热砖煨之。你照顾好达川。”

莫风急道：“徐蘅呢？她怎么样？”

“她不太好，我必须寸步不离守着她。”慕容厉想了想，又嘱咐道：“煎好的药汤气味刺鼻，若小川药难下咽，你取竹筷撬开他的牙齿，徐徐灌入，再用热毛巾敷其喉部助吞咽。”

慕容厉说完，命人把药炉搬进自己屋里，揭开陶罐的盖子，让药一首熬着，通阳化气。

他在床前坐下，取出银针，在徐蘅合谷、足三里等穴位行针，烛光下，银针随着他的捻转微微颤动，尔后拔出，每隔一个时辰便为徐蘅诊一次脉，调整扎针的位置。

夜深人静，只有药炉上的陶罐偶尔发出“咕嘟”声。慕容厉守在徐蘅床前，片刻不敢离开。

“师兄......”徐蘅突然呓语，双眼紧闭，唇瓣里不断溢出委屈的呜咽声，如小兽临死哀鸣，“我冷。”

她发起高热，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，三层棉被，瑟瑟发抖。

慕容厉隔着被子抱住她，“师兄在。”他嗓子干涸发痒，眼眶，“师兄......在。”

“师兄。”徐蘅像是能听见，又像是听不见，重复的叫他，不停地说冷。

慕容厉起身脱掉衣服，鞋袜，只穿裤子，钻进被子中，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，紧紧搂住。

触到身边人温热的皮肤，又是很熟悉的味道，徐蘅的手顺势摸上去，贴得再紧一点，柔滑婀娜的纤美身体躲在温暖里，她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。

冰火两重天，一具硬烫得如同铁板，一具柔软丝滑的如上好绸缎，紧贴在一起的时候，双双止不住微微颤抖了下。

慕容厉紧绷的难耐，她潮热的呼吸拱在他肩窝，身上只穿一件湘妃色小衫。

想亲她，想的无法克制，想的血脉喷张，行动快过理智的含住她的唇，酣畅淋漓中也知道是在趁人之危。

各有各的难受。

慕容厉扬起下巴，抵着她的发顶，浑身发麻，铁骑突出刀枪鸣。他果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。

徐蘅的脸颊埋在他胸膛，蹭了蹭，柔软的唇轻轻擦过他温热的肌肤，她扭动身子，换了换姿势，脸庞埋进他脖颈里，无意识地呢喃：“师兄。”

像蛊惑，蛊惑人心。

“嗯？”慕容厉试着跟她说话，企图将她唤醒。他英挺的浓眉拧着，心想这女人，迟早要娶了她，等与她成亲，就不用受这种忍又忍不住，做又不能做的罪了。

恍恍惚惚中，徐蘅认出这是慕容厉的卧房，他一身大红的吉服要去沈家迎亲，郎艳独绝，意气风发，而她背着包袱杵在门口，许岁宁来了，来接她回苏州，就等在慕容府外。

许岁宁来的突然，她不进府，就说在大门等着，让徐蘅赶快来。

徐蘅一步三回头，在卧寝门口想再看一眼慕容厉，想着以后见不到了，浓浓的难受，“师兄，我走了，你多保重。”

他忙着整理自己的衣裳，头也不抬，敷衍地“嗯”一声。

她转身出门，走几步，心有不甘，疾步返回，横竖要离开上京城，有些话不吐不快，她走到他面前，抬手捶他胸膛，发泄道：“慕容厉，我要走了，你没有一点不舍么？完全不在意？你嗯什么嗯？你这人怎么这样冷血无情！等我回到苏州，就把你忘了，忘的干干净净。”

慕容厉听见徐蘅嘟嘟囔囔的说话，但说什么听不清楚，他抚摸她的后背，不管她说什么，他配合道：“都依你。”

她说要忘了他，他无所谓的说都依她，随便她。

徐蘅气的胸闷，说不出话，一个劲儿的抡拳头打他，打的出汗。

慕容厉感觉徐蘅的手不老实，在他身上摸来摸去，摸得他燥热难耐，明知她听不见，他自顾自道：“只要你留下来，师兄天天带你去吃烤肉，买一箱子首饰让你戴，把你教成大梁第一女医……”

“还有，你觉得我怎么样？”慕容厉自卖自夸，“智勇双全，文武兼备，别人都说我长相还不赖，家财丰厚，以上排名分先后……”

渐渐地，徐蘅竟然安稳了，额头渗出细汗，脉象也渐渐有力起来。汗出热退，阳气来复。

慕容厉穿衣服下床，倒掉原先陶罐中熬的药，换成补元气的药，亲自守着药炉熬药，一个时辰后，扶起徐蘅靠在怀里，喂药。

奈何徐蘅牙关紧闭，药勺无法伸进她嘴里。

慕容厉没法子，只好自己含一大口药汁，以口渡药。

刚喝进口，“噗”，一个没忍住，全喷了出来。

太苦了。

他自小身体强健，十岁以后更是甚少生病，己经有十来年不曾喝过汤药。

原本手中给徐蘅准备的蜜饯一股脑塞自己嘴里，好半天，才将那股子苦劲儿压下去。

可徐蘅还病着呢。

慕容厉看一眼徐蘅，又看一眼手里的药碗，生出一副药逼死好汉的感觉，深吸气憋住，再次含一口药汁，大手托住徐蘅后脑勺，往她嘴边凑。

“噗”，实在忍不住，嘴里的药又尽数喷洒在地上。

真他娘的苦到他二大爷家了。

一个大夫喝不下自己开的药，简首奇耻大辱。

徐蘅被慕容喷壶三番两次的喷射作醒了，悠悠睁开眼，看见慕容厉含恨带怨的盯着一碗汤药，尔后视死如归的喝了一口，“师兄......”

慕容厉转头一看，徐蘅醒了，欣喜之下，嘴里的药让他生生咽了下去。

顿时，苦到面部抽搐，脚趾抓地......

徐蘅不解：“师兄，你病了？”

“不是。”慕容厉苦的话都说不利索，“我......替你......尝尝烫不烫。”

“烫么？”

“不太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