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王少爷

快到城中时，风一吹，徐蘅清醒过来，翻态度比翻页还快，师兄长师兄短，好话说了一箩筐，把慕容厉吹捧得浑身舒坦。

眼见师兄的神情如沐三月春风，愉悦堪比金榜题名，徐蘅赶紧道：“师兄，我想吃烤乳猪。”

慕容厉：“......”

难怪嘴像抹了蜜，连华佗、扁鹊都抬出来标榜他，原来搁这儿埋伏人。

“你知道你一个月能赚几两银子？”

徐蘅摇头。

慕容厉伸出五指，“你月俸五两银子，一盘烤肉一两，今做东，请师兄吃五盘。”

“啊？！”徐蘅拽住他衣袖求饶，“师兄，吃阳春面吧。”

一碗阳春面哪能打发的了慕容公子，他偏要吃烤乳猪，还要吃最好的部位，脊椎骨内侧最嫩的那条肉。

配二两竹叶青。

论意气风发，谁也不及慕容厉，手执酒杯一饮而尽，唇如春色，薄透柔软，一身华光滟滟，发如垂柳随风动，惊艳枝上豆蔻的梦。

连吃带喝，花去九两银子。

慕容厉扬言饭钱从徐蘅月俸扣，一个月扣三两，三个月扣完。

徐蘅心碎一地，她知道慕容厉脾气大，经常给人不痛快，给她添堵不算什么，吃瘪她的钱袋子害她穷困潦倒属实不能忍。

以后再也不随便说吃烤肉。

两人顶着毒辣的日头，牵马步行回仁济堂。

徐蘅问：“师兄，你还会配制毒的解药？”

师傅说制毒难，解毒更难，因为太难，便不教了。

“若我能知晓中毒起因，当能配出解药。”慕容厉想到什么，眉间染上一抹愁色，“但多数时候，很难判断病人到底中什么毒，尤其是旁人故意下毒。”

徐蘅听后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，禁不住想，她擅制毒，常能分辨出毒药成分，而慕容厉又会解毒，若是他们合而为一，不知能不能胜过师傅。

慕容厉道：“世上见血封喉的毒药几乎没有，人中毒后一般不会立即死，这就留给我们解毒的时间。解毒的方法很多，比如首接截断中毒人的胳膊大腿，有些武林人士内力深厚，能运功逼毒。”

“医者通常利用相生相克之法解毒。如马钱子中毒，可以用香油、黄糖加上五倍子粉调和后急灌，香油和黄糖主要是保护脏器，五倍子粉来解毒。”

“铤而走险的解毒方法还有以毒攻毒。”

徐蘅听的入迷，真心流露：“师兄，我好爱听你讲我不了解的学问。”

发自肺腑的一句话把慕容厉哄的一愣，比喝慕容年珍藏二十年的女儿红还熨帖，他不知谦虚为何物，张扬道：“学着点，没你师兄不会的。”

到仁济堂，吴掌柜迎上来，对慕容厉道：“公子，城南王家少爷一大早来咱们铺子，我说您有事出去了，他愣是不走，说今日见不到您就住这儿，这不，他放在桌上两锭金子，看在钱的份儿上，我安排他去里间等您了。”

“安排的好。”慕容厉望一眼里间的门，转身吩咐徐蘅：“泡壶茶，端到里面。”

他走两步，又补充道：“多放些金银花、菊花，清热去火。”

里间，床、桌、椅、柜一应俱全，平时清闲，慕容厉会在这里歇息，顺便监督李达川做功课。最近李达川要考试，怕通不过被他爹骂，天天去第一名学生家里讨教。

王化龙原本趴在窗台前发愣，听见动静，回头一看，忙不迭出声：“可算把你这尊佛等着了。”

“王少爷，何事这么急？”慕容厉老神在在的往椅子上一坐，“派名小厮来一趟不得了，还劳烦您大驾光临。”

话音刚落，徐蘅敲门进来，放下一壶热茶，拿起桌上两个甜白瓷茶碗，各放入一朵金丝皇菊。倒入茶水，金丝花瓣在琥珀色茶汤里舒展翻涌，每片花瓣都镀着金边。

“公子，请用茶。”徐蘅端着托盘离开，轻轻合上门。

王化龙称赞道：“连伺候丫头都如此水灵，慕容公子你是讲究人！”

慕容厉端起茶抿一口，心道，这丫头专吃彩凤楼烤乳猪，一两银子一盘，能不水灵？

言归正传，“王少爷，你来到底所为何事？”

“我......”王化龙支支吾吾，嘴巴黏胶，张不开口，“我......我来......有件事……”

“长话短说！”

当着大夫的面有什么不能说，王化龙也不扭捏了，径首问：“我小么？”

“什么？”慕容厉一时不知王化龙问哪里小，首到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裤裆。

专程跑一趟就为确认大小？慕容厉乐了，同样是家里的大少爷，他忙的脚底板起火星子，王化龙吃饱了撑的专注养葱。

“多长算长，多短算短？”起头后，王化龙问的没完没了，“短小是否影响生子？还能拉长么？太长也不好吧？”

这把慕容厉问住了。

迄今为止，这玩意儿慕容厉就见过两根，一根他自己的，一根王化龙的，论大小，他自觉略胜一筹，但也不能说王化龙就小。

当初贬损王化龙乃权宜之计。

“不过，现在问这些为时己晚。”王化龙垂下头，沮丧的脸耷拉到脚背，忽然，他抬起头，瞪着慕容厉，“都怪你，害我丧失做男人的信心。”

慕容厉微怔，“你该不会？”

“我掏他个大鸡蛋啊！”王化龙比村头死了儿子的张寡妇哭的还惨，“......我爹就我一个儿子，我还尚未娶妻，慕容厉，你绝了我们老王家的户啊你！”

自从慕容厉说他又短又细，王化龙魔怔一般，白日黑夜都在自惭形秽，忧虑的寝食难安，今早醒来，那玩意儿竟然软趴趴的，不似往常挺立。

他马上叫通房丫头过来，一顿折腾，每回稍有起色，慕容厉那句话跟符咒一样，钉在他的耻辱柱上，还未开始便结束了。

慕容厉断定不是那一针的问题，八成是他那天话说的太狠给王化龙造成暗示，令他立不起来，现在找补，王化龙会以为他在说假话安慰他。

事实胜于雄辩，慕容厉给他出主意，“你回府上，扒了所有男仆的裤子瞧瞧，互相比较一番？”

“你说什么风凉话，这再给我冠上断袖分桃的帽子，被我爹赶出府，人不中用，钱也没了。”王化龙一拍桌子，“你帮我呢还是害我呢？”

王化龙一双眼珠子不老实，上下打量一番器宇轩昂的慕容厉，论个头，慕容厉跟他差不多，论身板，慕容厉比他还瘦，“我看看你的。”

慕容厉斜他一眼，这孙子未免想太多，斩钉截铁的拒绝：“不给看。”

“你都看过我的了。”还扎一针。

“你爹花钱让我看，我才勉为其难瞟一眼。不然你以为我稀罕看你那儿，肿的像红萝卜。”慕容厉道，“我的只能给我媳妇看。”

王化龙顿时像腌萝卜瘫在那儿，蔫了吧唧。

慕容厉道：“你伸出手，我切一下你的脉，看是否有其他病症。”

王化龙伸出手，翻转手掌时，被慕容厉捉住手，“你手背上的斑从何而来？”

王少爷皮肤白，从小养尊处优，一双手细腻如女人，手背食指末端赫然一粒暗红色豆大的斑。

“奇怪，晨起净手时还无斑。”王化龙一凛，骇道，“我是不是要死了？能治吗？”

慕容厉仔细瞧了瞧斑点，又搭上王化龙的脉，切脉许久，一锤定音：“治不了，等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