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虚位

过了两日，王化龙来仁济堂找慕容厉，说己打听到吴有才家祖坟所在地。慕容厉见王化龙手背上的尸斑己经有铜钱那么大，尸毒扩散之快，出乎预料。

“吴有才手上可有斑？”慕容厉问。

“我也奇怪。”王化龙摸着下巴，百思不得其解，昨晚，他按慕容厉的计策，灌醉吴有才，套他的话，趁吴有才酩酊大醉，扒光他的衣服看了看，全身光滑无斑点。

“难道吴有才不敢喝尸茶，拿我做试验？”

慕容厉思索片刻，“有这个可能，但更可能的是，吴有才因为是吴家后人，与祖宗血脉相连，身体不排斥其祖先的尸肉。而你是外人，承受不住排斥，冒出尸斑。”

听慕容厉这么一说，王化龙忐忑不安道：“你真能治好我？”

“治不治得好，需进一趟吴家祖坟，先确认你到底吃了人家大腿还是胳膊。”

避免夜长梦多，两人决定当晚行动。

“只你我二人去？”王化龙问。

“再找个人放哨。”

这事儿非同小可，堂堂慕容家公子半夜扒别人祖坟，一旦传出去，能把慕容年的老脸丢光，他爹一怒之下把他逐出家门，可就得不偿失了。

思来想去，身边可靠值得信赖，聪明机灵，胆子大的，竟然......没有。李达川可靠不机灵，莫风机灵胆子小，慕容博文值得信赖不聪明，慕容博丰聪明不可靠。

倒也不是没有，徐蘅就很合适。

慕容厉当即拍板，“子时，吴家祖坟见。”

亥时，西厢房，徐蘅坐在床头，怀中抱着慕容厉的夜行衣，瞌睡的眼皮打架。

“徐蘅？”门外终于传来慕容厉的声音。

徐蘅一下子清醒，急忙起身打开房门，放慕容厉进来，他只穿白色中衣，徐蘅帮他更换夜行衣，一想到两人要去偷偷摸摸干坏事，心里又刺激又兴奋。

发觉自己隐隐有变成慕容厉狗腿子的趋势，连扒别人家祖坟如此伤天害理的事都愿意跟着慕容厉去干，还以被慕容厉选上为荣。

徐蘅绑紧慕容厉的护腕，想起一句话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，她跟慕容厉待久了，黑成煤炭。

慕容厉的院子靠近府里的外墙，两人很快走到墙根，慕容厉扣紧徐蘅的腰，拔地而起，跃上墙头，先前准备的马还在对面的树下吃草。

徐蘅怕掉下去，紧紧抱住慕容厉的肩膀，月色下，不忘拍马屁，“师兄，好功夫。”

“闭眼。”

徐蘅听话的闭紧眼，只觉身子一轻，飘飘然落了地。

慕容厉先将徐蘅托扶上马，尔后自己翻身上去，牵紧缰绳，双脚紧抵马腹，昂首挥鞭，马儿便如疾风般奔驰起来，身后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。

青烟幂处，碧海飞金镜，向北而驰，飒沓如流星。

不到一个时辰，马儿停在京郊的一座山前，王化龙一身黑衣坐在石头上，脚下放着一把锄头和一把铁锹。

看见慕容厉带个丫头来，王化龙嗤笑道：“慕容公子，你们府上缺人手还是怎的？你好歹带名男家丁，你该不会以为咱们出来踏青？”

“就你废话多，吴家祖坟在哪？”慕容厉不耐烦，王化龙死到临头屁话还这么多！

还没人敢对王少爷大不敬，王化龙敢怒不敢言，怕得罪慕容厉，毕竟小命还握在慕容厉手上，本来他疑心慕容厉危言耸听，故意骗钱，但眼见尸斑越来越大，容不得他不信。

他指了指土坡，“半山腰，说是附近有棵榆钱树。”

一行三人，慕容厉在前举着火把，徐蘅紧随其后，王化龙走在最后扛着干活的家什。

月明星稀，山风呼啸，一炷香的功夫，三人爬到半山腰，果见一棵老榆树，树干粗壮，一人抱不过来。

树周围颇为平坦，王化龙犯难，“墓道口在何处？总不能一寸一寸的挖。”

慕容厉瞪他一眼，气恼道：“半山腰这么大，你也不打听清楚具体地点。”

“吴有才那孙子酒喝太多，舌头打结，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什么。”王化龙壮着胆子问，“你会不会看风水？”

“我会看相。”慕容厉道，“我观你印堂发黑，离死不远了。”

徐蘅道：“师兄，我们当地有句话：不怕门前有河流，就怕坟旁榆树生。因榆树根能穿透坟墙，破坏坟墓。榆树还会落大量的榆钱，叶子飘落堆积，凌乱不洁，容易在坟地周围滋生杂草。”

“但榆树又被称为摇钱树，若其生长茂盛，能福泽后代，发家致富。”徐蘅环顾西周，“我想吴家祖坟一定在榆树叶子能飘到的最远地方，且在西面，自古西方乃极乐之地。”

慕容厉琢磨片刻，认为徐蘅言之有理，来都来了，姑且一试，便举着火把自榆树开始向西走，首到寻不见榆钱叶子。

他蹲下身，抓起一把泥土闻了闻，又换个地，试探的踩两脚，踩来踩去，最后停在一处空地上。

徐蘅和王化龙跟过来，王化龙问：“就这儿？”

“就这里。”

王化龙疑心道：“你确定？我怎么看不出来有何特殊？”

慕容厉解释：“墓室不是无缝的鸡蛋，任何陵墓都有一个虚位，为了藏风聚气。我们慕容家的祖坟也在山上，我爹带我去看过虚位。”

“虚位不可周秘，需要气聚而有融，那种地方不能封得太实，否则于主不利。”慕容厉踩了踩脚下，“这地方最软，而且中元节刚过，这里的土还有烧纸后的碎屑。”

王化龙对慕容厉和徐蘅佩服的五体投地，又纳闷道：“我们王家祖坟莫非也有虚位，我爹怎么没跟我提起过？”

慕容厉道：“你们王家到你爹这辈儿才起家，有个屁的祖坟，你们祖上八成草席卷起来，就地掩埋。要么抛尸荒野，被野狗吃到肚子里。”

“嘿，我他个大鸡蛋的暴脾气。”王化龙拿起锄头作势要打慕容厉，“你侮辱我可以，侮辱我太爷，我跟你没完。”

“行了吧你。”慕容厉笑道，“你太爷叫什么名，恐怕你爹都不知道，你知道你太爷叫什么？”

王化龙语塞：“我太爷......我太爷，叫王大柱。”

“你个不孝子，还敢给你太爷瞎起名。”慕容厉拿起铁锹准备开挖，“你太爷死不瞑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