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挨打

慕容厉晚上大吃一顿，喝了两碗小吊梨汤，慷慨的给徐蘅十两银子，让她去买衣裳。

徐蘅攥着银子，舍不得花，埋进西厢房挖的宝藏坑。

入睡前，她把剩的梨汤喝了，到半夜，被尿意憋醒，起来小解，发现慕容厉书房还亮着，窗上映出慕容厉伏案奋笔疾书的侧影。

既有天赋，又肯埋头苦学，慕容厉的厉是雍雍鸣雁，厉翼北游，是归鸟赴乔林，翩翩厉羽翼。

徐蘅多想推开那扇门，与他一起研究学问，钻研医术。万籁俱寂，一屋灯火与他作伴，到多晚都不会觉得累。

可只能想想罢了，恐怕在他眼里，她也就比使唤丫头强一些。

慕容厉写累了，起身活动筋骨，走到窗边，透过窗子望向院里，夜己深，他还未整理完在青楼记的笔记，过于琐碎，那些青楼女子大都未念过书，前言不搭后语。

若是徐蘅在，她细致认真，一定能助他一臂之力。

这么想着，目光移到西厢房，里面黑漆漆，徐蘅早就睡了。他又想起那十两银子，会不会少了些，天气日渐凉......

不对，想这些作何！

慕容厉揉揉眉心，吹熄蜡烛，累糊涂了，才会胡思乱想，还关心起小南蛮子衣食住行来了。

驰隙流年，恍如一瞬星霜换，多少人儿，到底是有份还是无缘？

上京城有名的青楼七八家，慕容厉与王化龙隔三差五逛一家，风流韵事听了一箩筐，收获颇丰，至少王公子立起来了。

王少爷比照着慕容厉推算的大梁男人尺寸范围，自觉上等人才，又从青楼女子口中学会慢火炖肉的细腻手段，一时之间，雄风西起，纵横床榻。

而慕容厉的书才写到一半，根据多日调查，他逻辑缜密的推算出男子该有的正常尺寸范围，并详细阐述若在范围外该如何救治。

林林总总，甚至包括男子该如何护理自己的命根子都写进去。

书的另一半，他打算写男女行房注意事项，这事做不好易得病，持续时间过长过短都不利于子嗣绵延。王化龙对此大力支持，筹划开家书坊，专卖慕容厉的书。

两人一拍即合，青楼逛起来没完没了。

以往，两人晚间才去青楼，后来发现白日人少，还便宜，改到白天去。

这天，王化龙为开书坊选铺子去了，慕容厉一个人去青楼，忙活大半天，晌午用饭时辰，才从青楼出来。

一出门，不巧，迎面遇到从对面茶馆出来的慕容年。

父子俩互看一眼。

慕容厉瞬时发慌，眼神躲闪，后想起自己易容了，于是故作冷静，大摇大摆的从慕容年身边经过。

“慕容厉！”慕容年叫道。

慕容厉假装不是叫他，越走越快。

“你给我站住。”

身后老父亲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今天逃不掉了。

慕容厉无奈转身，见慕容年一脸怒容，赔笑开腔：“爹，你真厉害，我这副模样你都能认出来。”

“你化成灰，我都认得！”

慕容年的眼神比头顶的大太阳还能烤化人。

徐蘅和李达川从药铺回来吃晌午饭，回的早，饭还未做好，先回院子等着。

结果一迈进院子，慕容年端坐在石椅上，石桌放着一根缠了铁丝的木棍，慕容夫人李婉秋立在慕容年身边，两人的脸色阴沉地让人不敢看。

慕容厉跪在地上，悄悄给徐蘅使眼色，让她带李达川回屋里。

徐蘅读懂慕容厉的眼神，忙拉李达川走，李达川像一尊佛，拉不动。

慕容家不存在慈母多败儿，李婉秋指着慕容厉骂：“养你这么大，什么不是给你最好的，整个上京城没比你更任性妄为的。光天化日之下，出没于青楼，慕容厉，你可真给父母长脸！”

青楼？徐蘅和李达川双双结舌，这浓眉大眼，玉树临风，城北徐公见了自惭形秽的慕容厉竟然去逛青楼，那里面花魁娘子到底有多美？

慕容厉一声不吭，没法解释，来龙去脉都不能说，说多了，他还去刨过别人家祖坟。

慕容年还算冷静道：“我问你，去过几次青楼？”

“三五次。”慕容厉少说个零，若说实话，慕容年能当场剥了他的皮。

回答的一瞬，慕容年一双手攥紧成拳，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竟变成寻花问柳的登徒子，他恨铁不成钢道：“谁带你去的？何时第一次去？”

“爹，去青楼有什么大不了，男欢女爱人之常情。这又不是做伤天害理的事，值当您生这么大气。”

大孝子慕容厉还想宽慰慕容年几句，肩膀一痛，挨了一棍子。

缠铁丝的木棍是从刑部大牢拿来的，三棍子打下去，任嘴再硬都能撬开。

慕容年这是第三次打慕容厉。

第一次是慕容厉贪玩，把上好的灵芝喂狗，说要看看狗吃了会不会跑的更快。

第二次是慕容厉瞒着父母逃课去武院学武，他说当大夫的治不好病容易被打，他可不想挨揍。

慕容厉咬牙忍受钻心的疼，不解释，只一味承认错误，保证不去青楼了。

慕容年打起来停不下，一棍子又一棍子的呼上去，慕容厉的皮肉从破了的衣服露出来，血丝交错，皮开肉绽。

那痛麻滋味儿，耳畔嗡鸣，如蚂蚁啃噬。慕容厉生生忍住，连哼哼都没有。

倒是一旁围观的三人，慕容年每打一棍子，三人抖一抖。

打在儿身，痛在娘心。李婉秋心都要裂开，正欲开口劝慕容年，徐蘅正要跪下求慕容年，都赶不上小胖子李达川速度快，他跑上前，抱住慕容厉，流着泪大声道：“谁也不准再打我表哥。”

慕容厉被这胖子的大肉肚子顶的胸闷，心暖，眼涩。

李达川跪下，苦苦哀求慕容年：“姑丈，不要再打了，表哥去青楼，还不是因为想娶媳妇了，你们赶快让他成亲。”

一席话开了二老的窍，想想儿子快要二十岁，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，确实该娶亲。本打算等他明年考进太医院再谈婚论嫁，眼下怕是等不到了。

慕容年扔了棍子，怒道：“你一个月不准出府，给我好好反省。”

临走前，李婉秋有意无意的看了徐蘅一眼，若是慕容厉成亲，这丫头该往哪打发，横竖不能住在小两口眼皮子底下。

徐蘅余光瞥见李婉秋在看她，头垂得越发低。她在慕容夫人眼里可不讨喜，是肉中刺，拔之而后快。

等二老走后，徐蘅和李达川扶起慕容厉，他甩开两人，痛意西散，嘴上要强：“挨几棍子而己，用不着搀扶。”

“师兄，赶快上药，天热，晚了会化脓。”徐蘅跟在慕容厉身后往北屋走，慕容厉的伤在后背，在肩膀，她不方便上药，李达川下手没轻重，“莫风呢？”

一等家奴在大厨房学烧饭。

慕容厉道：“你给我上药。”

厨房后堂去晚了没饭吃，徐蘅道：“我还要去吃饭呢。”

慕容厉气得转身大骂：“我都要化脓了，你就惦记吃饭，来来来，十两银子还我，我钱不能打发白眼狼。”

白眼狼立即表忠心：“钱不钱的多见外，我这就帮师兄上药。”

李达川一个人往院子外走，慕容厉叫他，“你去哪？”

“吃饭啊，表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