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剪不断理还乱

店掌柜会做买卖，摆出一排价格不相上下的膏，“别说王昭君了，本店还有貂蝉、西施、苏妲己独家配方，管保贵妇人用了之后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，美得无处藏。”

慕容厉挑选了五六盒最贵的膏啊、粉啊、胭脂啊、眉笔啊，每种都要了西份，仁济堂店里的伙计一人一份。

他付完钱，拎着一箱水粉回到铺子，正好伙计们都在，吴掌柜连忙接过慕容厉手中的箱子，问：“这买的什么，真香。”

慕容厉道：“还有一个多月便是除夕，年关将至，大家伙辛苦一年，一人一份年货。”

顺丰、韵达一听公子发年货，兴奋的凑上来，打开箱子一看，惊了个呆。别人家发柴米油盐，他们发胭脂水粉？

徐蘅站在柜台后拨拉算盘子算账，头也不抬，发什么她也不稀罕。

吴掌柜捋着胡须笑，慕容厉啊慕容厉，毛头小子，想给徐蘅买东西，山路十八弯的兜圈子。

他配合道：“买得好，老夫觉得甚好，回家送给我那婆娘，抹到脸上，第二天起来，母夜叉变美娇娘。”

徐蘅听了好笑，眼皮一抬，望向箱子，满满当当，慕容厉这是搬空了半个水粉店。

顺丰犯难：“可是我尚未娶妻，要这些作何用？”

慕容厉道：“你没媳妇，不能送你娘啊，什么好东西都想不到你娘，多余生你这白眼狼。”

韵达插话：“那我既未娶妻，娘也去世了，送谁呢？倒是有个寡嫂。”

“那你还等什么！好吃不过饺子，好玩不过嫂子，这套东西送出去，明年她就是你媳妇，喝喜酒记得叫我。”慕容厉好笑道。

韵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，又问：“我该用什么姿态送她呢？瓜田李下惹别人闲话。”

慕容厉恨铁不成钢：“这你还要问，当然是一副垂涎她己久的姿态。”

徐蘅：“......”一屋子人，就属姓慕容的能耐。

吴掌柜故意问慕容厉：“垂涎是什么姿态？公子你给韵达做个示范。”

慕容厉：“这我哪会？我从来都是被别人垂涎的对象。”

话音刚落，徐蘅算清账目，抱起账本往里间走，里间有个箱子，专门用来保存账本。

慕容厉望着她的身影，目光一首追随她进入里间，犹豫要不要叫她过来拿水粉，她该不会以为没她的份儿？

吴掌柜凑近韵达耳边，悄声道：“快看，大公子现在就是垂涎姿态，赶紧跟着学学。”

等徐蘅从里间出来，慕容厉轻咳一声，“过来拿年货。”

徐蘅道：“他们先选吧，剩余的我带走。”

平平淡淡的语气，完全听不出欣喜愉悦。

慕容厉的心有千千结变成万万疙瘩扣。

难解的扣与日俱增。

接下来一连几天，生活依旧，他却在早上再也见不到徐蘅，以往她总是在院子门口等他一起去药铺。路上两人东拉西扯，往往话还没说够，就到了药铺。

晌午她也不同他一道回府用饭了，天气转凉，她自己带着干粮，午饭就在药铺里凑合吃。

晚间，徐蘅还是来上课，盯着书，几乎不抬首，连余光都很克制，上完课，抱起书本走人，一刻都不多待，一句话也不多说。

慕容厉明白徐蘅在躲他，他想跟她解释，又拉不下面子，张不开嘴。

上京城下雨了，一场雨一场寒，阴雨连绵，老天心烦。

徐蘅一大早起床，洗完脸对镜梳妆，慕容厉买的翡翠润颜膏细腻滋润，大冬天出门，脸也不会干燥，就是分量忒少了些。抹完脸，打开螺子黛盒，执笔画眉。

眼波明，黛眉清，镜中一张芙蓉面，颠倒众生。

徐蘅画好眉，仔细地将水粉收进梳妆盒。是的，她特意为这些水粉购置了一个专门盛放的盒子，其实心里何尝不懂呢，这盒子里装的是慕容厉放低姿态求和的心意。

剪不断理还乱。

收拾妥当，她去厨房后堂用饭，几个厨子在杀羊，仆妇们拾掇骨头肉肠。

羊肉性温味甘，能补益阳气、驱寒暖身，可补充冬季体内敛的阳气。

大户人家吃的讲究，一入冬，杀羊宰鹅，滋阴补阳。下人们跟着沾光，好肉吃不上，汤总能喝一碗，下水更是随便吃。

今日的早饭便是羊汤泡饼，奶白浓郁的汤汁，配上刚出炉的烤饼，来上一口，里里外外的暖和。

徐蘅的目光落在两个妇人身上。

胖妇人坐在小木凳上，守着一个大木盆，盆里盛满羊肠，她拎起一串羊肠，另一妇人拿着一把细嘴的铁壶，一点一点的往肠子里灌水。

每灌进去一些水，胖妇人便一手捏着羊肠，另一只手往下撸肠内墨绿的浆糊。

不多时，羊肠洗的干干净净。

徐蘅眼前一亮，快步走过去，请求胖妇人给她一段羊肠。

胖妇人认识徐蘅，知道她是大公子院子的人，笑着问她：“你要羊肠作何用？大公子不吃内脏下水。”

徐蘅找了个借口：“他，他近来大便不畅。羊肠具有润肠通便之效，我取一些，拿回小厨房炖煮给他吃。此事不雅，还望大姐莫传出去。”

拉不出屎是大事，大公子受苦了。胖妇人立即送给徐蘅一段清洗好的羊肠，叮嘱她：“一次吃不完，可以晒干储存，下次吃，泡软即可。”

徐蘅支支吾吾道：“要......要粗一些的肠。”

胖妇人换一根粗肠给她。

徐蘅道谢后，用桑皮纸包好羊肠，带回院子，在门口碰到慕容厉出门去膳厅吃饭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徐蘅主动道：“你用完饭回来一趟，我有事跟你讲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慕容厉探究的看着她。

徐蘅道：“等你回来再讲，快些回来。”

慕容厉见她心情不错，应了一声“好”。大步流星的往膳厅走，越走越快，急的像是去晚了没饭吃。

到了膳厅，一大家子都在，他向长辈们请安，慕容年正想问他几句话，慕容厉连忙闪人坐到自己座位，三两口咽下一个包子。

慕容博雁还是第一次见慕容厉吃饭急吼吼的样子，好奇道：“大哥，你急着出门？”

“嗯，我有急事。”慕容厉怕回去晚了，徐蘅不等他，好不容易这小南蛮子主动开口跟他说话，能不急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