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躲着她

隔天一早，徐蘅端着水盆进李达川的屋，见床上被褥整齐，找不到人。

这时，慕容厉的屋门开了，他穿戴妥当从里面出来，说李达川在里面睡觉，临近年关，学堂放假，让他多睡会儿。

徐蘅就在书房看书等李达川起床，期间，莫风进来打扫书房，问道：“小公子还在睡？”

“嗯，里面还没动静。”

莫风道：“昨晚小公子在侯府扑腾一夜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有那样的爹，嫌弃儿子像嫌弃一条狗，换成我，我也睡不着。”

“李侯爷不知怎么想的，小公子明明是他亲儿子，居然连一个铜板也不舍得分给他，说什么生下来就要了母亲的命，还有脸来要钱......”莫风说不下去，叹了口气。

徐蘅听了，心里不是滋味，起身去小厨房，往灶膛添把柴，锅里有熬好的羊肉汤。

一个时辰后，她赶着去药铺，只好去慕容厉的屋把李达川叫起来，一进去，小胖子抱着被子，睁着眼睛赖床。

徐蘅把他拉起来，穿衣服，擦脸，一顿收拾。

李达川丧丧道：“我忧郁了，你跟表哥说一声，我今日不去药铺了。”

“喝一碗羊肉汤，保准开朗。”徐蘅把碗筷给他摆好，“快来喝。”

李达川喝汤时开朗，喝完又沮丧，往慕容厉床上一躺，发呆。

徐蘅看他这个样子，不勉强他，小公子是真伤心，伤心的不愿意动弹。

难过也好，伤心也罢，匆匆地，日子照旧，要过年了。

徐蘅在一成不变的生活里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除夕前一天，仁济堂关门停业，一首到元宵节过后才会重新打开门做生意。

吴掌柜和店里的伙计们早早走了，徐蘅一个人在店里守着，大街上空无一人，比邻的铺子大都关了门，她坐在看诊台的椅子上出神。

铺子冷清，路上冷清，回到院子依然冷清。

她恍然意识到，似乎己经很久，没见过慕容厉了。他说忙，晚间的课暂停，年后再上。

早上等不到他去药铺，晚上听不到他讲课，也不知他在忙什么，几乎不来药铺，虽然住在同一个院子，偏能做到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。

明明和好了，慕容厉却像在故意避开她。

李达川说再过两个月，慕容家就要向沈家下聘礼，慕容年请人在三月里挑个良辰吉日，为慕容厉办婚事。

徐蘅不由得想，慕容厉不见她，是不是所谓的避嫌？毕竟男女有别，过完年，她也十七岁了。

药铺大门落锁，夕阳西下，余晖铺了满地，喜怒哀乐留在往昔，不带进新的一年。

她刚回到院子，莫风说慕容厉让她去趟书房。

徐蘅有些意外，快步走进书房，慕容厉坐在案几旁，手里捏着一个黑布袋。

“师兄，你找我有事？”徐蘅坐在他对面，望向他，撞上慕容厉投来的目光，淡淡的，倏地撇开，好像不想说话的样子。

他把黑布袋放在她面前，到底开了口，“拿去，情趣坊分红，不多，几十两银子。”

情趣坊生意不如预料中的好，除了刚开业那几日，客人多些，后面或许是临近过年，各家各户忙着准备年货，每日很少有人光顾。

徐蘅拿起布袋，除了向慕容厉道谢，拿捏不好说什么合适。慕容厉看起来有些疲倦，她也不多逗留，起身告辞。

正要走，慕容厉忽然叫住她。

“你先坐下，我有事跟你讲。”

徐蘅放下黑布袋，平心静气的看着他，客气道：“师兄，请讲。”

慕容厉首白道：“我知晓你有一种药，可令人耳聋三日，借我一用。”

“你用来做什么？”徐蘅眉眼微动，心思一转，大胆推测，“帮李小公子夺家产？”

慕容厉就纳闷了，他有那么容易被看穿吗？是不是想什么都写在脸上，徐蘅看一眼就知道。

兀自腹诽时，就听徐蘅又说：“你先跟我说说计划，我再决定是否给你药。”

“给就给，不给拉倒，我有的是办法。”慕容厉赌气。

徐蘅起身，绕到案几另一侧，在慕容厉身边坐下，推他胳膊一下，语气轻柔：“以往你做事总是托大，险象环生，虽有惊无险，但不是次次都能撞上好运，化险为夷。你告诉我计划，我帮你参详一二。”

这番话慕容厉听着舒心，而且不无道理。他凑近她耳边，低语几句。

不料，徐蘅听完，觑他一眼，颇为不屑道：“就这？”

“这还不够？”慕容厉难得惊讶。

徐蘅给他一个“没出息”的眼神，嘴上道：“要几间铺子，几亩田，你就满足了？”

“呦呵，你口气不小。那倒是说说，你想怎样？”

徐蘅跪起身，凑到慕容厉耳边，说了好一会儿。

说完，她问：“你觉得如何？”

慕容厉舔着后槽牙，半晌，从怀中摸出一根金条，恭敬的双手呈上，“女侠，以前都是我不对，看在我悉心指导你学医的份儿上，莫与我计较，感谢女侠不杀之恩。”

徐蘅不客气的抽走他手上的金条，揣进袖中，拿起桌上的黑布袋，聘聘袅袅的走了。

这是吃黑米长大的。慕容厉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