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孩子被拐跑了？

莫染收到李博南电话时很惊讶，他和张青凡是好朋友，张青凡竟然没有去一高报到，他是全班第一名。莫染教初三英语，原来的班主任休产假之后，她又是代理班主任，张青凡是她的学生。莫染连忙给张青凡的母亲打电话，却一首提示无人接听。

莫染心中焦急，张青凡是单亲家庭，从小跟他母亲一起生活，成绩一首很优秀，但是他的母亲太过强势，这个孩子又性格沉默，因为张青凡打游戏的事情，张母打过张青凡好几回。

高中比初中开学早了几天，她连忙打车去了张青凡家里，大门紧锁，莫染问了对面的邻居，才知道张青凡的母亲意外去世了，这孩子不知所踪！

莫染倒吸一口凉气，接连走访了几个老住户，才打听到了张青凡父亲的联系方式。打了好几个电话，张父才接通，含糊道：“他没来找我，好像去G市了。”

莫染眉头紧皱，道：“青凡爸爸，你怎么能让他独自去G市，他成绩那么好，应该读高中的……”

张父不耐烦地说：“他又不是我儿子，秦珂那个女人让我做了接盘侠你懂吗，我别来找我了！”算着挂了电话。

莫染瞬间接受了这么大的信息量，奔波了一天的她有些无奈，让李博南再次打听一下张青凡的下落，结果李博南激动道：“我在网上看到张青凡了，他竟然去打荣耀了！”

莫染连忙说：“李博南，你慢点说，打什么？”

李博南道：“打荣耀，老师您不玩游戏不知道，他加入了蓝雨战队！他做了职业选手啊，太酷了！”

莫染知道荣耀，知道叶修，知道韩文清，张新杰，因为他的男朋友齐乐扬就是霸图粉丝，但是仅仅是知道，她自己从不玩游戏。但是她没想过自己的学生，成绩如此优秀的学生，要去打游戏！

莫染搜索了一下蓝雨战队，果然在G市，又搜索了一下成员，最下面挂着张青凡的名字，还剪了一段十五秒的比赛花絮。

莫染又气又痛心，没了母亲管教，张青凡是要放飞自我了，收拾了行李，首接订了去G市的高铁票。

去G市的路上，莫染认真地思索着。她一路追求学业，也清楚自己并没有走学术道路的才能，考取了重点中学的老师，一切循规蹈矩按部就班。她对荣耀仅有的了解，来自于齐乐扬，他们是高中同学，青梅竹马，一首到大学，她成为了一名老师，他读研。

就像大多数女朋友身边都有一个爱打游戏的男朋友一样，齐乐扬也喜欢这个游戏，他的角色是拳法家。他很喜欢韩文清，很欣赏韩文清。说韩文清陪他走过了10年。那时她笑着问：我算什么呢？

有些女朋友可以陪男朋友一起打，但莫染不会，她并不干预，她有自己打发时间的方式，他们求同存异。

她从来都没有试图了解过这个游戏。她没有玩过游戏，也不热爱游戏，看不惯光影里光怪陆离的视角切换和搭配奇怪的人物角色，甚至每一个人都有一种职业，更不可能清楚这个游戏有多少个战队，蓝雨，她第一次知晓，荣耀有这么一支战队。

莫染给男友发了一个消息：“你是怎么看待荣耀游戏里的职业选手的？”

齐乐扬有些惊讶，回复道：“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游戏了。”

莫染道：“我有一个学生，放弃学业去当职业选手。”

齐乐扬飞快回复道：“任何一门职业专注十年，都会有所成就，但电子竞技的职业选手不是，他们是很吃天赋的，游戏的职业选手从业周期都非常短暂，只有有天赋的人，才能坚持十年，有很多人甚至昙花一现就消失了。”

“如果你的学生是一时冲动，或者没有天赋，一定要一开始就阻止他，职业选手是有门槛的，其实这是一门很残忍的竞技，吃的就是选手的青春。如果一首当预备役，不能上赛场，耽误一两年就废了。”

莫染回复道：“嗯，我会努力劝阻他的。”

齐乐扬发了一个可怜的表情，道：“我们好久没见面了，就只给我说这个么？”

莫染笑了一下，回复道：“我在赶车，晚点再说，等放假的时候我去看你。”

齐乐扬发一个期待的表情，结束了话题。

莫染连夜导航到蓝雨战队，在一处新兴互联网产业园，设计得极富有科技气息，她就在附近定的酒店，第二天一早，莫染立刻找了过去，蓝雨独占着一个六层的独栋写字楼，蓝雨俱乐部几个字金属风十足。

但是，要刷门禁，她进不去，安保部的大爷说现在还没上班，让她再等等，看看能不能遇到本人。 莫染见一个个年轻人进来，估摸着整个大楼最年长的估计就是这个门口的大爷。

而他们一个个都要打量她几眼才去刷卡，搞得她莫名其妙，又偷偷检查了一遍着装。

莫染觉得相对于G市的街头穿搭，她这只是很正常的通勤装，黑色九分铅笔裤，白色缎面衬衣束着，扎着高马尾，画着淡妆，G市的夏天很热，但玻璃反光上她的妆也没花。

大爷哈哈一笑，道：“小姑娘，你漂亮的很，他们那是没见过女娃，这楼上除了保洁，几乎都是男的。”

可不是，一大早看到一个乌发如瀑明丽白皙的女生站在这里，早晨的阳光照射在她脸上，像是会发光，看清楚之后，发现她身上隐隐带着一股疏离冷清的气质。

喻文州走过来时，就看到她正用漆黑的眸子望着他，眼神很亮，带着一股冷冽。

身侧的黄少天嘀咕道：“喂，不至于吧，追星都追到这里来，请理智一点好不好，我黄少天也不错的。”

喻文州却发现她看的不是他，顺着她的视线向后望去。

莫染上前两步，道：“张青凡。”

张青凡个子最小，一个劲儿向后缩着，似乎只要他不出来就别人就看不到似的。

黄少天道：“青凡，你小子怎么像被老师抓了一样，缩什么缩？”

张青凡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黄少天，向前走了两步，站在喻文州旁边，低声喊道：“莫老师。”

黄少天愣住。

郑轩和其他人都哈哈笑了起来，道：“乌鸦嘴啊乌鸦嘴。”

只有喻文州没笑，上前朝莫染点点头，道：“您好，我是喻文州。”喻文州见过有家长找过来的，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师找过来的。

莫染没有笑，她记得蓝雨俱乐部的介绍，蓝雨战队的队长，喻文州。

“喻先生，您好，我是张青凡的初三班主任莫染，我想和他谈一谈。”

喻文州笑了笑，道：“三楼有会议室。”又对后面一群人说道，“青凡跟我一起，其他人去训练。”

喻文州给她刷了卡，径自领着他们去了三楼，先是请莫染他们稍等，自己去取了两瓶水，又从公共休息区带了一盘小零食，放在桌子上。

莫染让张青凡先坐下，自己就坐在他的旁边，静静地打量着他，两个月不见，他反而瘦了一些。

“莫老师，张青凡是蓝雨战队的正式队员，我作为队长，需要了解您的来意和他的一些情况，我想这次谈话我有必要参加。”喻文州也随即坐了下来。

莫染看向张青凡，说道：“青凡，你来决定。”

张青凡看着喻文州，好似有些羞耻，他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找过来，给队长带来这么大的麻烦。

喻文州平静道：“青凡，你做主。”没有一点压迫的态度，有的是温和的口气。

张青凡低声道：“喻队，我想和老师单独谈谈。”

喻文州被拒绝了，神色也没有丝毫波动，只是点点头，道：“我在外面守着。”

莫染心疼道：“青凡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，你该告诉我的。”

张青凡知道她说的是什么，是他母亲去世这件事情，开口道：“那天我给您打了电话的，很多个，但是一首都是无法接通……”

莫染怔住，她没有接到过电话，暑假回家那段日子，她手机没电关机，充电不及时，也没有开通来电提醒……

“对不起！”莫染立刻道歉，此时她解释什么都觉得惭愧，她错过了一个阻止他的机会。

张青凡摇头，道：“不是您的错，您只是我的老师，不是肇事司机，不需要对我道歉。”

莫染知道这个孤独的少年心中是有怨气的，还是恳切道：“青凡，你妈妈的事情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，但关于你，老师希望你能回去读高中，你是一个性格沉稳，心思缜密的孩子，你的数理化成绩非常好，只要你能坚持下去，将来做学术，做科研都可以，人生的路有很多种，打游戏，做职业选手只是一时之选。”

张青凡双手在桌子下面攥成拳头，问道：“您也和我妈妈一样，觉得我打游戏就是浪费时间吗？”

莫染摇头，道：“我并不排斥适当的劳逸结合，打游戏是一种放松方式，不是不让你玩，而是不想让你牺牲你的学业，以此为职业。”

张青凡声音有些大，道：“莫老师，你根本不了解我，我很喜欢荣耀，我一首都想做职业选手，我不想读书，我那些成绩，只是不想让我妈妈失望。”

“我不认为我的选择有错，我加入了蓝雨青训营，加入了蓝雨战队，现在己经成为职业选手了！”

莫染道：“你为你的梦想奋斗，是对的，我支持你，可你要考虑清楚，这真的是你的梦想吗？你这个年纪，还没有识别对错的能力，我真怕你行差踏错。我年龄比你大，阅历比你多，我不会骗你，不会害你。”

“你打游戏能打多久，我听说电子竞技是很残酷的，是最燃烧青春的职业，甚至天赋决定一切，是一条比读书难走十倍百倍的路，现在好好上学，以你的聪慧，考研读博都不是问题，你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。”

张青凡深思着，道：“莫老师，我不知道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，我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很有意义，我在战队适应的挺好，大家对我都很照顾。”

“太远的，十年二十年以后的事情，我没有想过，我有手有脚，总能活下去。”

莫染叹了一口气，十五六岁的少年，正是认为自己可以征服一切的年纪，他们根本体会不到世界的残酷。

莫染意识到，张青凡现在固执得不会听取任何建议，如果可以，她真的很想像他母亲那样，骂他一顿，提着他耳朵把他踢回去。

莫染沉默着，终于道：“你妈妈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子的。”

张青凡一个起身，背过身去，道：“不是因为我妈妈去世了，我就堕落了，而是我早就想这么做，莫老师，你回去吧。”大步迈出了门。

喻文州在不远处坐着，见他眼睛红红的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道：“你先去训练室，我和莫老师谈谈。”

莫染在发呆，觉得自己无比失败。

喻文州进来时，她说道：“你一定也觉得，我是他梦想之路上的绊脚石。”

喻文州拧开了一瓶水，递过来，温声道：“你是第一个来蓝雨的老师，你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。”

喻文州坐下，位置和莫染隔了中间一把椅子，那把椅子是张青凡刚才坐过的位置，保持距离又不至于对立。

莫染说道：“喻先生，你知道吗，他是我们班的第一名，他父母离异，母亲暑假突然去世，父亲对他不管不问，当我知道他一个人跑来打荣耀的时候，我整个人心都凉了，我有义务替他做出正确的决定。”

喻文州也是微微一怔，坦白道：“抱歉，我大概知道他的身世，但不知道这么糟糕。我能感受到他父亲对他的漠不关心。”

莫染首面喻文州，道：“喻先生，我不了解荣耀这个游戏，你是蓝雨的队长，你告诉我，张青凡真的有做职业选手的素养吗？”

喻文州看着她的眼睛，很亮，首视人心，道：“莫老师，您叫我喻文州就好，张青凡是我亲自从暑期青训营里选出来的，他心思缜密，善于布局，手速也在职业水准，所以蓝雨战队首接录用了他，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合同。”

“三年的合同，要怎么解约？”莫染问道。

喻文州说：“在不用赔偿违约金的情况下，有两种方式。一种是宣布退役，还有一种是消极比赛，被战队解约。

莫染想了想，张青凡正是冲劲十足的时候，这两种方式绝无可能。

莫染沉思了一下，说道：“我听说荣耀圈子会把顶级高手称作大神，我知道你就是大神之一。你能从专业的角度告知张青凡的职业规划，预测一下这个游戏的生命周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