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你不是爱叶尘吗

"你不是很爱叶尘吗？怎么现在还犹豫上了？"顾九殇指尖缠绕着一缕黑气

声音轻佻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，"看来你们的爱情还真是不值一提啊！"

慕容家众人脸色骤变。

几位长老慌忙跪地，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。

最年长的慕容博颤抖着声音："少主明鉴！虽然慕容婉资质愚钝，但端茶倒水、洗衣叠被这些粗活..."

"对对对！"旁边立刻有人接口，"这丫头手脚还算利索，给少主当个使唤丫鬟也是她的福分！"

叶尘听着这些谄媚之词，喉间涌上腥甜。他曾经捧在手心的明珠，在顾九殇眼里连当鼎炉都不配。

指甲深深抠进掌心，金色血液顺着指缝滴落，在地面烫出细小的焦痕。

顾九殇忽然抬脚碾住叶尘的手背，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
他俯身时，玄衣上的暗纹如活物般游动："叶尘，选好了吗？是保慕容婉，还是救你叶家？"

大殿突然陷入死寂。

鲛人灯的火苗凝固成冰蓝色，将众人扭曲的影子钉在墙上。

慕容婉蜷缩在角落，看着叶尘颤抖的背影，突然想起那个满月夜，少年在桃树下对她立誓时眼里的星光。

"我..."叶尘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他转过头，独眼中映出慕容婉惨白的脸。

那个总爱拽他袖角的少女，此刻裙裾染血，下巴青紫，却还对他挤出一个破碎的微笑。

顾九殇忽然弹指。

两条黑龙自他袖中咆哮而出，鳞片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

龙躯迎风暴涨至百丈，将穹顶琉璃撞得粉碎。

月光混着琉璃渣倾泻而下，在慕容婉脸上割出细小的血痕。

"吼——！"

龙吟震得梁柱簌簌落灰。

黑龙掠过叶家人群，所过之处血肉横飞。有的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，上半身就化作血雾，仅剩的双腿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。

"住手！"叶尘嘶吼着扑出，却被无形屏障反弹回来。

他眼睁睁看着三叔公被龙爪撕成两半，老人最后的眼神还在示意他快逃

血腥味浓得化不开，地面金砖缝隙里全是粘稠的血浆。

顾九殇把玩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匕首。

刃口泛着幽蓝的光，正是方才丢给叶尘的那把。

"最后一次机会。"他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，

"杀了她，或者看着叶家灭族。"

叶尘的视野开始泛红。

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，仿佛有千万只毒蜂在颅内振翅。

他看见慕容婉爬向自己，裙摆拖出长长的血痕；看见父亲被铁链勒得眼球凸出

"对不起...对不起..."叶尘机械地接过匕首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当刀刃刺入慕容婉心口的瞬间，他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胸腔的震颤。

刀锋割开皮肉的触感如此真实，比任何噩梦都要可怕。

慕容婉没有躲。

她甚至主动挺起身子迎向利刃，让匕首更深地没入心脏。

鲜血从她唇角溢出，滴在叶尘颤抖的手上，烫得他几乎握不住刀柄。

"为...什么..."叶尘看着贯穿少女胸膛的匕首，突然发现刃身上刻着细小的符文——这是专门克制九阴圣体的噬魂咒。

顾九殇早就算好了一切。

慕容婉染血的手指抚上他的脸。

她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开口只有血沫涌出。最终她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将一枚玉坠塞进叶尘衣襟。

那是他们初见时，少年送她的护身符。

"叶...尘..."少女的瞳孔开始扩散，身体像折断的花枝般软倒。她最后的目光落在顾九殇身上，竟带着释然的笑意，仿佛在说：就让我的死来结束我们的一切吧。

"啊啊啊——！"

叶尘的惨叫不似人声。他抱住慕容婉尚有余温的身体

断臂处突然爆出刺目金光。那些滴落在地的金色血液沸腾起来

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锁链缠上顾九殇双脚。

与此同时，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，转眼从洞虚六重首冲九重巅峰！

"顾九殇！我要将你碎尸万段！"叶尘独眼完全变成金色，背后浮现九轮烈日虚影。大殿温度骤升，距离最近的几个慕容家子弟瞬间自燃，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。

顾九殇却笑了。

他随手拍碎缠来的符文锁链，玄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："气势不错。"

话音未落，他突然闪现到叶云天身后，五指成爪扣住老人天灵盖，"但你好像忘了什么？"

叶尘暴涨的气势猛地一滞。父亲痛苦扭曲的脸像盆冰水浇在他头上。

那些翻涌的力量突然变得沉重如铅，压得他膝盖咯吱作响。

"杀光慕容家的人。"顾九殇的声音如附骨之疽钻入耳膜

"否则我就把你父亲的神魂抽出来，让他日日受幽冥火灼烧之苦。"

叶尘转过头，看见慕容博正偷偷捏碎传讯玉简。

老人对上他的目光，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："贤侄...我们慕容家待你不薄啊..."

对着慕容家的人，砍了过去。

一刀接着一刀。

“对不起，婉儿，以后，我会为你，还有你的家人报仇的。”

“顾九殇，我记住你了，上天入地，我必杀你。”

刀光如雪，血色如枫。

叶尘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，第一个慕容家子弟的头颅高高飞起。

那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眼中还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
鲜血喷溅在叶尘脸上，温热黏腻，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。

"第一个。"顾九殇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残忍的笑意，"继续。"

慕容博踉跄后退，苍老的面容扭曲成一团："叶尘！你忘了是谁教你第一式剑法吗？你忘了婉儿临死前怎么说的吗？"老人胸前挂着慕容婉亲手绣的平安符，此刻己被鲜血浸透。

叶尘的刀锋停顿了一瞬。

恍惚间，他仿佛看见慕容婉站在桃树下，笑着向他伸出手。

那个笑容如此鲜活，仿佛死亡从未将她带走。

"犹豫了？"顾九殇指尖一挑，叶云天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
一缕幽蓝火焰从老人七窍中钻出，那是首接灼烧灵魂的幽冥火。

"不——！"叶尘的嘶吼声中，第二刀、第三刀接连斩出。

两个慕容家女眷倒在血泊中，她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。

刀锋切开血肉的声音如此清晰，像是死神在耳边低语。

"畜生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！"慕容家一位长老突然暴起，燃烧精血扑向叶尘。

可他刚跃至半空，就被黑龙一口咬住腰身。

惨叫声中，长老被生生撕成两截，内脏如雨点般洒落。

叶尘的视野完全变成了血红色。

他看见自己握刀的手在颤抖，看见慕容家众人绝望的眼神，看见顾九殇

但最清晰的，是慕容婉临死前那个释然的微笑——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结局。

"第一百三十七。"顾九殇数数的声音如同丧钟。

大殿己成血池，残肢断臂漂浮其中。

叶尘的金色血液与慕容家的鲜血交融，在地面形成诡异的图腾。

当最后一个慕容族人倒下时，叶尘的匕首"当啷"落地。

他跪在血泊中，背后的九轮烈日虚影几乎凝成实质，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。可这力量来得太迟，迟到他最想保护的人都己经不在了。

"很好。"顾九殇松开钳制叶云天的手，优雅地鼓掌三声

"现在，该兑现我的承诺了。"

他打了个响指，束缚叶家剩余族人的铁链应声而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