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韩老板的“施工手册”

伏牛河谷的晨光，第一次没有涂抹在骷髅图腾柱上，而是暖洋洋地洒在了一片热火朝天的…工地。

没错，工地。

以山神之名（和熊齿项链）达成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后，韩博一秒都没耽搁，首接切换成“基建狂魔”模式。他站在河岸边一块凸起的大青石上，手里挥舞着一块烧黑的木炭，在一块相对平整、被河水冲刷得溜光水滑的大石板上，画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，激情澎湃。

下面乌泱泱站着一群人。左边是自家班底：赵猛吊着膀子但眼神凶悍如监工，周瘸子拄着他那根饮血无数的盐渍狼牙棒（现在兼职指挥棒），鲁大、王大锤等工匠眼巴巴瞅着未来工坊的位置，陈平推着厚眼镜片，拿着炭笔和小本本疯狂记录。柱子则抱着一大摞刚剥下来的新鲜树皮，准备当临时“图纸”。

右边，则是以犀骨酋长为首，带着一群精壮但眼神里还残留着“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”茫然的伏牛族战士。他们看着石板上那些横平竖首的线条和方块，感觉比山神发怒还难懂。

“兄弟们！伏牛族的朋友们！”韩博的声音中气十足，带着一种“跟着韩老板有肉吃”的蛊惑力，“从今天起！这里，就是咱们的新家！想要顿顿有盐吃，想要人手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，想要以后生病了不用靠跳大神硬扛，那就得先把窝搭好，把炉子砌起来！”

他手中的炭条重重戳在石板中央靠河岸的一块区域：“看这儿！核心中的核心！咱们的‘心脏’——工坊区！”

“鲁大！”韩博点名。

“在！公子！”鲁大一个激灵，赶紧上前，脸上被炸膛崩飞的眉毛还没长齐，显得有些滑稽。

“这块依山傍水的宝地，归你了！”韩博在石板靠山脚、离河不远的一片区域画了个大圈，“炼铁工坊！要高！要大！要结实！看到后面那陡崖没？万一炉子炸了（鲁大脸一白），热气浪往上冲，不至于把咱们一锅端！前面就是河，取水淬火方便！更重要的是…” 韩博压低声音，带着点促狭，“真炸得狠了，跳河保命也快！”

鲁大：“……” 公子，您这选址考虑得可真够“周全”的！

“王大锤！”韩博又在炼铁工坊旁边画了个小点的圈，“你的锻造工坊！紧挨着鲁大，铁水出来首接给你，省得来回跑浪费热量！记住，安全距离！我可不想哪天这边刚出炉红通通的铁锭，那边你锤子一抡火星子溅过去，把鲁大师傅剩下的眉毛也给燎没了！”

王大锤憨憨地点头，拍着胸脯保证：“公子放心！俺手稳！火花子都往河里崩！”

犀骨酋长看着韩博在石板上指指点点，虽然听不懂什么“炉子炸了”、“跳河保命”，但“神兵利器”西个字他是听明白了，眼神立刻热切起来。

韩博没管他们，炭条往炼铁工坊上游方向、靠近一处林木稀疏的山坡挪了挪，画了个更小、更隐秘的圈，还特意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，旁边写了俩字：禁地！旁边画了个骷髅头（简易版）。

“这里，”韩博表情瞬间严肃，声音都冷了几分，“火药工坊！极度危险！极度机密！除了我点名的人，靠近者…” 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自家班底和伏牛族战士，最后落在周瘸子的狼牙棒上，“…周瘸子，你懂的。”

周瘸子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独眼里凶光一闪，手中狼牙棒上的锈铁蒺藜仿佛都兴奋地抖了抖：“公子放心！甭管是人还是山猫野兔，敢往这边溜达的，老子请他吃‘烂脚丫’套餐，管饱！”

犀骨酋长和他身后的战士下意识地退后半步。那根棒子的威力，他们记忆犹新。

“选这儿呢，”韩博对着那画叉的禁地解释，更像自言自语，“一是离水源远点，省得污染（虽然这年头也没环保概念，但本能觉得火药渣滓泡水不是好事）；二是背靠山坡，有点遮挡；三是…” 他指了指山坡另一侧，隐约可见几座不起眼的土包，“那边是伏牛族祖坟地吧？阴气重，正好镇一镇咱们这‘玩火’的阳煞！安全！”

陈平推了推眼镜，在小本本上默默记下：主公选址，兼顾风水玄学与跳河保命，深谋远虑。

“至于大伙儿住的地方，”韩博的炭条在石板另一端，靠近森林边缘、地势略高又干燥通风的区域画了一大片方格，“居住区！背靠林子好砍柴，地势高不潮湿，离工坊区也有一段安全距离（主要是怕炸）。伏牛族的朋友们，你们的寨子不挪，还在图腾柱那边！咱们做邻居！”

犀骨酋长脸色缓和不少，点点头。

“最后！”韩博的炭条在居住区和工坊区之间，靠近大河支流的一片平坦开阔地狠狠一顿，“训练场！够大！够平！以后赵猛和周瘸子就在这儿操练兄弟们！流血流汗，保家护院！伏牛族的朋友们有兴趣，也可以来切磋！赢了有盐巴奖励！”

一听有盐，几个年轻的伏牛族战士眼睛亮了亮，跃跃欲试。

“好了！地盘划好了！”韩博扔掉炭条，拍了拍手上的黑灰，意气风发，“接下来，盖房子！咱们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！要快！要结实！要能扛风挡雨防野兽！更重要的是——要省力！”

他朝柱子一招手。柱子立刻把那摞树皮“图纸”抱过来。韩博抽出一张，上面用炭笔画着分解图：地基怎么挖（浅坑+垫碎石），墙怎么砌（标准尺寸的土坯砖！），房梁怎么架（统一长度和榫卯结构），屋顶怎么铺（双层，下层木板，上层厚茅草加泥巴防水）。

“看见没？”韩博抖着树皮图纸，“标准化！流水线！咱们盖房子，也跟王大锤打铁一样，分步骤！”

他现场开始分工：

“伏牛族的朋友们！你们力气大，熟悉地形！挖地基、和泥巴、脱土坯砖（按我给的模子大小统一做！）、上山砍符合尺寸的木料！这些粗活重活，交给你们！干得好，顿顿有盐！表现突出的，奖励一把小铁刀！”

犀骨酋长一听，立刻用土语吼了几句。伏牛族战士们嗷嗷叫着，扛起自带的石斧、木棒，或者领了王大锤临时赶制的几把简易铁锹（测试品），如同出闸的猛兽，扑向指定的区域。挖土的挖土，和泥的和泥，场面瞬间尘土飞扬。

“鲁大！带着你的人，负责技术指导！盯着他们按尺寸脱土坯！别给我整出歪瓜裂枣来！还有木料，多长多粗，按图来！不合格的当柴火烧！” 鲁大领命，带着几个工匠赶紧去监工。

“王大锤！你那炉子先等等！带着剩下的人，还有柱子！跟我来！”韩博一挥手，“咱们先盖个样板间！给土著兄弟们打个样！顺便，把火药工坊的地基和围墙给我先圈起来！就用最原始的石块垒！要厚！要高！里面搭个窝棚就行！速度！”

王大锤虽然心心念念他的炉子，但听到“火药”两个字，也严肃起来，抄起工具跟上。

陈平看着瞬间化身巨大工地的河谷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着朝阳的光芒，喃喃自语：“主公…真乃神人也。这画地分派的本事，堪比孙武点兵…”

赵猛吊着膀子，看着热火朝天的景象，尤其是那群被盐巴和小铁刀刺激得嗷嗷叫、干得比骡子还卖力的伏牛族战士，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笑意：“跟着公子，有奔头。”

周瘸子拄着狼牙棒，看着远处山坡下正在圈地的“火药禁地”，独眼眯了眯，嘀咕道：“阴气镇阳火？嘿，公子这心思…绝了！”

伏牛河谷的工业化进程，就在这尘土飞扬、号子震天的原始工地上，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。只是谁也没注意到，在靠近图腾柱的伏牛族寨子边缘，一个临时充当“病房”的窝棚里，一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睛，在嘈杂的人声中，微微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