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第二章 十二金钗入画来

春分那日的太阳刚过午，夏颜居的竹帘被银釧声掀开。素纱蒙面的女子递上拜帖，绢帛边缘绣着的金步摇纹路，正是尚服局的暗记。路夏夏注意到她袖口沾着的茜草汁 —— 宫里新制春装，淑妃娘娘怕是等不及了。

内间熏着龙脑香，掌事女官掀开食盒的瞬间，十二种胭脂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。青瓷碗里的胭脂片各呈异色：丹砂红、石榴粉、苏方木棕，最中央的羊脂玉碗里，竟盛着金粉混合的膏体。

"娘娘用了这金箔胭脂后，双颊夜夜发烫。" 女官摘下蒙面纱，眼角细纹里藏着焦虑，"太医院说是血虚，可吃了半年阿胶，指甲反而泛青。"

路夏夏拈起金箔胭脂轻嗅，铅粉的涩味下藏着一丝硫黄的腥 —— 果然是为了追求即刻美白，违规添加了雌黄。她取来清水，将胭脂片逐一溶解：金箔沉底，铅粉浮起，唯有第三碗的石榴粉胭脂，清水竟泛起淡淡果香。

"除了这石榴胭脂，其余都扔了吧。" 她指着那碗清水，"铅粉伤肝，雌黄蚀血，娘娘的月信是不是每月都要拖上七日？" 见女官目瞪口呆，又取出银针在灯上炙烤，"今晚子时，我亲自给娘娘灸太冲穴。记住，灸前用玫瑰露擦身，不可见风。"

调制杏仁膏时，路夏夏特意加入了捣碎的珍珠母粉。唐代尚无蒸馏技术，她便让学徒用纱布包裹新鲜玫瑰花瓣，在温水中反复揉搓，首到清水染成淡粉。当这碗带着晨露的玫瑰露送到淑妃面前时，整个宜春宫都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
五日后送来的《长安十二美卷》装在沉香木匣里。淑妃的画像上，双颊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，眉间一点石绿花钿衬得肌肤胜雪。皇帝的题字 "颜如舜华" 用金粉写成，在阳光下流转生光。其余十一位美人各有妙处：丞相府才女的眉间纹被巧妙淡化，将军府女将的刀疤化作牡丹纹饰，最妙的是波斯舞娘娜扎，画中她眼尾的蓝眼影竟用孔雀石研磨而成，栩栩如生。

"路娘子，尚服局要订做三十套养颜膏方。" 女官第二次来访时，身后跟着西个抬着锦盒的宦官，"娘娘说，今后宫里的胭脂水粉，都要按您的方子来。" 她忽然凑近，声音低如蚊呐，"方才在转角，遇见宁王殿下的暗卫...... 他问您今日可有空去曲江池赏梅......"

路夏夏望着案头摊开的《千金方》，书页间夹着半片金箔 —— 那是从淑妃的胭脂里挑出来的。现代实验室的记忆突然闪现：这种纳米级金箔，正是她研究的细胞稳定剂成分。窗外传来喧闹，不知哪个贵公子的马车停在门前，车帘掀开一角，露出半枚雕着曼陀罗花的玉佩。

第三章 美男连环计

清明的曲江池飘着细雪，路夏夏的狐裘斗篷上落满梅瓣。她正蹲在岸边观察结冰的水面 —— 这种低温下的藻类活性，或许能用来改良面膜 ——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折扇轻敲石栏的声音。

"路娘子对冰面倒是情有独钟。" 吏部侍郎之子李修远摇着泥金银绘折扇，腰间玉佩刻着的曼陀罗花纹与那日马车上的一模一样，"不如随在下回府，我那儿有从波斯运来的琉璃镜，照人能显三魂......"

话未说完，他忽然踉跄半步。路夏夏看着他眉间骤起的红晕，早知道前日给李府三姨娘开的调理方里，特意加了能与曼陀罗花粉产生反应的远志。这公子哥身上的脂粉气里，分明混着勾栏院的合欢香 —— 怕是中了 "迷情散" 还不自知。

"公子可知，曼陀罗花配远志，会让人梦见自己在火里裸奔？" 她忽然轻笑，指尖在他膻中穴轻轻一按，李修远顿时冷汗首冒，"若不想让令尊知道您昨晚宿在红袖招，就去青龙寺抄十遍《金刚经》，切记用羊毫蘸雄黄酒写。"

当夜初更，冷轩的靴底几乎无声地落在青瓦上。路夏夏借着月光，看见他肩头的血渍 —— 果然是从杀手组织里硬闯出来的。当寒光闪闪的匕首抵住她咽喉时，她却盯着他后颈的蛇形胎记："你妹妹冷轩语在波斯商队里，中了寒毒对吗？"

冷轩的瞳孔骤缩。这个江湖上闻风丧胆的 "毒郎君"，此刻像被施了定身咒。路夏夏从袖中取出羊皮地图，上面用朱砂标着雪山顶的冰蚕巢穴："用冰蚕蛊引寒毒，需在月圆之夜施针。我要你做三件事 —— 第一，保护夏颜居的学徒；第二，" 她顿了顿，"明日当我的护花使者。"

次日李修远带着八抬大轿来提亲时，轿前跟着的 "盗香贼" 突然挣开枷锁。当冷轩的面罩被扯下，围观人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—— 那是杀手榜排名第一的 "血手人屠"，此刻却低头替路夏夏提着裙摆，避开地上的泥泞。

"路娘子，这是西域进贡的玫瑰精油。" 李修远的折扇早己不见了踪影，声音里带着颤抖，"在下昨日在青龙寺抄经时，梦见菩萨说...... 说在下与娘子有宿世因缘......"

路夏夏望着冷轩手中突然出现的弩箭 —— 箭头正对准李修远腰间的玉佩。她忽然轻笑，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："公子可知，这是我新制的 ' 醒神香 '？点燃后能让人三日不眠...... 不如送给令尊，毕竟他最近总为吏部的账目头疼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