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朱门计・数据破局

惊蛰后的长安泛着潮气，路夏夏踩着青石板穿过西市，木屐底沾着未干的春泥。她怀中抱着皮质文件夹，里面是最新的代币流通数据 —— 青铜币在市井流通率达七成，白银币集中在商户交易，黄金币则多被贵人收藏。阿依莎撑着油纸伞紧随其后，伞骨上的曼陀罗银饰与她腕间的代币手链碰撞，发出细碎的响。 “城东莲心钱庄今早放出风声，” 阿依莎压低声音，波斯语尾音带着忧虑，“说我们的黄金币含铜量不足，要组织百姓集体兑换。” 她递过一张揉皱的传单，上面用歪扭的隶书写着 “曼陀罗币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”。 路夏夏驻足在茶肆门口，看着对面钱庄前聚集的人群。一个卖胡饼的老汉正掏出青铜币付账，却被老板挥手拒绝：“莲心钱庄说了，这币快不值钱了！” 老汉攥着代币的手微微发抖，浑浊的眼睛望向瑶台坊的方向。 “数据不会说谎。” 路夏夏推开茶肆木门，空气中弥漫着茯茶与算盘珠子的气味。小桃正趴在桌上核账，算盘打得山响，见她进来立刻举起账本：“姐姐你看！近三日白银币兑换量上涨 15%，但黄金币持有量反而增加了 8%—— 买金的都是老主顾。” 苏婉儿从药箱里取出放大镜，对准一枚黄金币的边缘：“我用硝酸试过，这币的成色比官钱足三成。” 她推过来一个锦盒，里面摆着不同坊市回收的代币，“西市布庄的张老板还在币上刻了女儿的名字，说要当传家宝。” 绿珠拨弄着琵琶弦，琴弦上系着考生们写的感谢信：“今早贡院传来消息，李解元用咱们的代币换了活字印刷的备考资料，说比抄书快三倍。” 她展开一卷竹简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举子们的需求，“他们还想要‘错题本’和‘模拟卷’，说愿意用十枚白银币换。” 路夏夏指尖划过账本上的曲线图，忽然想起在现代商学院学到的 “用户忠诚度模型”。“阿依莎，” 她忽然抬头，“你还记得波斯商人怎么处理谣言吗？” “他们会打开金库，让所有人亲眼看见储备金。” 阿依莎眼中闪过精光，“但我们的黄金储备在工坊密室，总不能让百姓都进去看。” “不需要看黄金。” 路夏夏翻开文件夹，取出一张手绘的长安城地图，“我们要让百姓看见‘信任’本身。小桃，整理出持有百枚以上代币的客户名单；苏婉儿，准备好验币工具；绿珠，去请李解元和其他中举的考生来瑶台坊‘喝茶’。” 三日后的清晨，瑶台坊门前支起了十张梨花木长桌。路夏夏穿着素色襦裙，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，手中举着巨大的算盘模型 —— 算珠是用不同成色的代币制成。阿依莎立在她身侧，展开一卷三丈长的宣纸，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满了客户姓名与代币持有量。 “各位街坊，” 路夏夏的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遍整条街，“看见这张纸了吗？上面记着三千七百二十一位信任曼陀罗币的长安百姓。” 她指向宣纸右侧的红榜，“这里是持有百枚以上金币的贵人，包括太平公主、波斯商团，还有……” 话未说完，人群中传来惊呼。李解元穿着新制的锦袍挤到台前，手中高举着黄金币：“我去年用十枚金币换了瑶台坊的备考礼盒，如今金榜题名！这币于我而言，比万两黄金更贵重！”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举子，胸前都别着曼陀罗徽章。 莲心钱庄的王富仁躲在人群后，脸色铁青地看着百姓们掏出代币核对名单。一个卖丝线的老妪指着宣纸上自己的名字，对旁边的货郎说：“你看！我攒的二十枚银币在这儿呢！路医仙没骗咱们！” “现在，” 路夏夏示意阿依莎呈上银盘，里面摆着验币工具，“任何怀疑币值的街坊，都可以上来验币。若发现成色不足，我们十倍赔偿！” 正午时分，当最后一个百姓拿着验过的代币满意离去时，王富仁悄悄退回钱庄，却见门板上贴着新的告示：“即日起，莲心钱庄可兑换曼陀罗币，兑换率与瑶台坊一致。” 他猛地推开内堂房门，只见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人正把玩着一枚黄金币，袍角绣着半朵莲花。 “王老板，” 中年人声音低沉，“连百姓都知道‘数据不会说谎’，你怎么就不懂？” 他将金币抛向空中，阳光透过币面的曼陀罗纹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，“路夏夏那丫头用‘名单’拴住了人心，你那点谣言，不过是螳臂当车。” 与此同时，瑶台坊的密室里，十二美人围坐胡桃木长桌。小桃将算盘珠子拨得飞快：“今日兑换量回升 23%，还有五百人新开户 —— 他们说，上了‘信任榜’就像有了护身符。” 路夏夏望着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的客户分布，忽然轻笑：“在现代，我们管这叫‘用户画像’。” 她指向东市的密集红点，“这些持有百枚以上代币的人，就是我们的‘核心用户’。” 阿依莎递来一杯藏红花茶，指尖划过她手背上的墨迹 —— 那是今早抄写客户名单时沾上的。“波斯有句谚语，” 她声音轻柔，“‘信任是商队的水囊，只要不破裂，就能穿越沙漠。’” 更夫敲过二更，路夏夏独自留在工坊，借着烛光整理新的客户档案。羊皮纸上的名字与代币数量渐渐模糊，化作现代数据库里的一行行代码。她忽然想起初到长安时，连算盘都用不惯，如今却能用数据编织出一张信任的大网。 “在想什么？” 阿依莎端着夜宵进来，瓷碗里是温热的杏仁酪，“小桃说，你己经三天没好好休息了。” “在想‘变量’。” 路夏夏接过瓷碗，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，“钱庄背后的人不会罢休，他们下次攻击的，可能不是币值，而是……” 话音未落，七姑娘的傀儡突然从窗外翻入，木手掌心攥着半枚烧焦的黄金币。币面上的曼陀罗纹己被熔毁，只余模糊的莲花印记。阿依莎猛地起身，波斯弯刀出鞘半寸：“是圣火教！他们在波斯就常用‘毁币’制造恐慌！” 路夏夏指尖划过焦黑的币面，忽然想起太平公主密信里的半朵莲花。宫墙深处的阴影，市井之间的暗流，此刻在这半枚残币上交织。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长安的万家灯火中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瑶台坊的方向 —— 而她手中的 “数据武器”，能否抵挡这即将到来的风暴？ 密室的烛火跳跃，映着墙上的长安城地图。那些用红笔标注的 “核心用户” 此刻仿佛活了过来，化作无数光点，与宫墙上的灯笼、贡院的青灯遥相呼应。路夏夏忽然握紧阿依莎的手，在现代商业课上学到的所有模型中，最强大的从来不是数据公式，而是人心与人心之间，那道看不见的信任连线。 “明天，” 她吹熄烛火，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，“我们去大明宫。有些‘变量’，需要从源头开始计算。” 阿依莎的手掌在她掌心轻轻一颤，窗外的曼陀罗风铃适时响起，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展开的 “数据之战”，奏响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