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寒锋渐进

陈默自己的变化则体现在外表上。

长期的野外生存和精细劳作，让他的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更加清晰深刻，脸颊瘦削，颧骨微凸，皮肤被阳光和风沙染成了深麦色，嘴唇因缺水而时常干裂。

他很少说话，除了偶尔对阿黄发出简短的指令或名字外。大部分时间，山洞里只有篝火的噼啪声、溪水的流淌声、阿黄的呼吸声，以及陈默自己劳作时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
他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具的改进和物资的储备上。

他用找到的一块质地细腻的砂岩，耐心地打磨几片燧石，制作出更锋利的刮削器和切割刀片。

用坚韧的藤条和兽筋，反复试验，加固了他的短弓，制作了更多箭矢。

他甚至用芦苇杆和柔韧的树皮，尝试编织一个更大、更密实的背篓，用以替代容量有限的背包，方便日后可能需要的转移或更大规模的采集。

每一天都重复着相似的劳作：检查陷阱、取水、狩猎采集、处理食物、鞣制皮毛、维护工具、添加燃料……枯燥，却充满了踏实。

他和阿黄，像两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植物，努力地向下扎根，汲取着每一分可能的养分。

然而，季节的轮转并不理会这渺小的挣扎。

这天清晨，陈默推开藤蔓门帘，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
那寒意打得他措手不及，只感觉好冷。他呼出的气息，在眼前凝成一团清晰的白雾，久久不散。

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外套，他上一次过冬还是在室内，看这寒意，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，但还没到刺骨的地步。

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日子，但肯定是秋天末尾没跑了，离冬天不远了。

这片荒原短暂的温和期，即将结束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外套和裤子，又看了看洞口岩石上晾晒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兽皮。

这些粗糙的皮子，能抵挡住即将到来的的严寒吗？

山洞里的篝火可以取暖，但燃料呢？

一旦大雪封路，外出寻找枯枝将变得极其困难甚至危险。而且陷阱里的收获会随着动物蛰伏而锐减，溪水也可能结冰……

陈默站在洞口，他望着外面飘零的枯叶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对未来的忧虑。

深秋的寒意，一夜之间浸透了整片谷地。

清晨推开门帘的动作，变成了一种需要勇气的挑战。

陈默呵出的白气更浓了，像一团消散不开的雾。他迅速缩回洞内，动作比平时急促了几分。

火塘里的余烬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，几乎提供不了多少暖意。

洞内比外面好不了多少，石壁仿佛吸饱了夜间的寒气，触手冰凉。

阿黄也醒了，它抖了抖蓬松的皮毛，凑到陈默腿边，寻求着一点暖意。

“冷？”陈默低声问，蹲下身，将阿黄搂进怀里，用自己还算温热的胸膛贴着它。

阿黄立刻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，紧贴着他，汲取着宝贵的体温。

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微微的颤抖。阿黄的皮毛虽然厚实，但这骤然加剧的低温，显然也超出了它的承受范围。

陈默小心地拨开火塘的灰烬，露出下面暗红的炭火。他添加了昨天精心挑选的最干燥耐烧的粗壮灌木枯枝。

火苗艰难地噼啪作响，挣扎着重新明亮起来。他将陶罐架在火边，倒入冰冷的溪水。

等待水开的间隙，他走到洞口堆放物资的地方。

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他这段时间积累的“财富”：几张晾晒得半干的兽皮，还有一小堆用树皮纤维搓成的绳子，几件他反复修补过的单衣。

他拿起那几张最大的兽皮，尝试着将其中一张裹在自己身上。

粗糙的羽毛摩擦着脖颈，硬邦邦的皮板完全无法贴合身体曲线，像披着一块冰冷的瓦片，不仅不保暖，反而阻隔了体温的散逸，行动更是被束缚得笨拙不堪。

不行，太粗糙，太硬。这种程度的处理，顶多算是防腐，远远达不到“衣物”的要求。

穿在身上，恐怕还没冻死，就被磨破了皮或者绊倒了。

他又拿起那件磨得薄薄的外套，这是他目前最厚实的“冬装”了。

手指轻易就能抠透布料，袖口和肘部打着难看的、粗针大线的补丁，用的是从其他破衣服上拆下来的不同颜色的布片。

这件衣服，在酷暑的跋涉里是累赘，在现在的寒冷中，却薄得像一层纸。

陈默的目光落在陶罐上，水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，他需要更系统、更有效的御寒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