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《记忆糖纸》

「警告：脑神经过载」

视网膜上的血红警告与机械蜘蛛的红外瞄准点重叠在一起。天文台的金属地板在震动，第三个“阮甜”手中的枪管开始充能，六芒星齿轮旋转出残影。

而我却突然嗅到了巧克力味。

不是幻觉。

装在口袋里的锡纸不知何时融化了，黏在指尖上，散发出一丝甜腻的香气。那是三个小时前，12岁的顾野塞给我的——

“码头仓库第三排箱子后面...有给你的东西。”

他当时嘴角还挂着和未来如出一辙的倔强弧度，只是耳尖红得厉害。

「记忆碎片加载中」

左眼的蓝光突然扭曲成漩涡。破晓AI的警报声越来越远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陌生的画面：

2023年，深夜实验室。

穿着白大褂的“我”趴在桌上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巧克力。有人轻手轻脚地靠近，把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
镜头晃动，我看到那人左手小指戴着银色素圈戒指——是顾野！

“又熬夜...” 他叹气的声音像羽毛扫过耳膜，“咖啡因代谢基因编辑到第几组了？”

睡梦中的“我”无意识嘟囔：“差12个碱基对...”

顾野突然笑了。他抽走我指间的巧克力包装纸，在上面写了什么，然后折成小方块塞进我白大褂口袋。

“砰！”

现实中的枪响将我拽回1999年。

天文台的钢化玻璃穹顶被子弹击穿，裂纹如蜘蛛网般蔓延。25岁的“我”己经扑倒另一个“阮甜”，激光刀抵住对方喉咙：“你才是725的诱饵！”

而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——那张不存在的巧克力锡纸，此刻正静静躺在1999年的月光下。

上面用未来顾野的字迹写着：

「A7?K9 存活率100%」

「检测到情感脉冲」

破晓AI突然卡顿，守夜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插入：

“优先保护...巧克力...坐标...”

荒谬的指令让我差点笑出声。但当我抬头时，发现12岁的顾野真的出现在天文台紧急通道口！

他额头淌着血，手里攥着改装过的信号干扰器，校服裤兜鼓鼓囊囊——

是更多化掉的巧克力。

天文台的穹顶开始崩塌时，顾野冲我喊了句话。

风声太大，我只看见他嘴唇在动——"接住！"——然后一个银色的小东西划破混乱的空气，朝我飞来。

我下意识地伸手，抓住的竟然是只机械蜘蛛。

准确地说，是被改装过的机械蜘蛛。它的八条腿蜷缩起来，背部装甲弹开，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组，而正中央嵌着一颗……

巧克力？

「检测到加密讯息」

破晓AI突然在我左眼投映出一段全息文字：

"如果这颗巧克力是榛子味的，就眨两下眼。"

我愣住，鬼使神差地剥开锡纸咬了一口——

浓郁的榛子香气在舌尖炸开。

"眨什么眼！现在是什么场合——"

话音未落，机械蜘蛛突然从我掌心弹起，八条金属腿舒展，在空中拼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：

"M"

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从顾野的裤兜里源源不断地飞出，在流星雨的光痕中组成完整单词：

"MARRY ME"

1999年与2023年的时空裂隙中

25岁的"我"突然停止攻击，机械义眼疯狂闪烁："这不可能……求婚程序应该在我30岁才……"

她手中的激光刀"啪嗒"掉落，捂住太阳穴跪倒在地。同一时刻，天文台的量子天线共振出刺耳鸣叫，所有机械蜘蛛突然调转方向，用红眼锁定她。

顾野的声音从紧急通道传来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未来记忆的沉稳："时空规则第一条——"

他按下手中的干扰器按钮。

"任何时间线上的顾野，都必须爱上阮甜。"

机械蜘蛛们扑向25岁的"我"，却不是攻击，而是开始拆解她义眼中的控制芯片。

"这是……什么荒唐程序……"

25岁的我挣扎着抬头，却在看到顾野手中之物时僵住——那是一张泛黄的巧克力包装纸，上面用幼稚的笔迹画着六芒星，角落里写着：

"给30岁的阮甜：

今天偷吃了你最后一块巧克力。

赔你一辈子。

——12岁的顾野"

她（我？）的机械义眼突然溢出泪水："原来……那个梦是真的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