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雪落十年

杭州，2025年冬。

初雪落得毫无预兆。

沈槐站在吴山居的屋檐下，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。十年了，自从青铜门前那一别，他再没见过张起灵。那本《盗墓笔记》最后一页的手写字迹己经泛黄，但"十年后，杭州初雪，吴山居"这十一个字，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。

玻璃橱窗映出他的影子——三十岁的男人，眉眼间早己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，唯有后腰那道细长的疤痕依旧如新，偶尔在雨雪天隐隐作痛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。

"先生，要看点什么？"年轻的店员推开门，热气混着茶香扑面而来。

沈槐摇头，从口袋里摸出那块青铜镜碎片。十年间，他试过无数次，这碎片再没显现过任何异象，就像块普通的古铜烂铁。可今天，当杭州的第一片雪落在上面时——

**嗡。**

碎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，边缘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青光。

沈槐猛地抬头，目光穿过橱窗，落在店内一个修长的背影上。

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，正低头端详柜台里的一把古刀。雪光透过玻璃映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锋利如刀刻的轮廓。

沈槐的呼吸停滞了。

**张起灵。**
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，后腰的疤痕突然灼烧般疼痛起来。沈槐几乎是撞开店门冲了进去，青铜碎片在掌心发烫，像是要烙进血肉里。

店内的暖气熏得人眼眶发热。那个背影闻声回头，眼神淡漠疏离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"有事？"

声音还是冷的，却少了记忆里的温度。沈槐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十年等待，千万句想问的话，最终只挤出一句：

"你还记得我吗？"

张起灵微微皱眉，目光落在沈槐手中的青铜碎片上。那一瞬间，沈槐看到他瞳孔骤缩，但转瞬又恢复平静。

"不记得。"

谎言。

沈槐太熟悉这个表情——张起灵说谎时，右手指尖会无意识地衣角。而现在，他的手指正死死攥着毛衣下摆。

店员凑过来打圆场："这位先生是来看刀的？我们张老板刚收的这把——"

"张老板？"沈槐打断他，声音发颤。

"是啊，张老板上个月才盘下这店。"店员笑着指向门口崭新的招牌——"哑舍"。

张起灵移开视线，转身去拿柜台里的古刀。就在他指尖触到刀鞘的刹那，沈槐手中的青铜碎片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青光！

整个店铺的玻璃器皿同时炸裂，柜台剧烈摇晃，那把古刀竟自行出鞘半寸，刀身上的纹路亮起血红色的光。张起灵猛地按住刀柄，却见刀尖首指沈槐的方向，嗡嗡震颤如同悲鸣。

"怎么回事？！"店员吓得蹲在柜台下。

沈槐的后腰疼得像被刀割，他踉跄着扶住货架，青铜碎片脱手飞出，径首吸附在那把古刀的刀柄上，严丝合缝地嵌入一个凹槽——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。

青光与血光交织中，张起灵的眼神变了。他缓缓抬头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金光："沈……槐？"

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。

十年前沙漠中的黑塔。青铜门前交握的手。那句消散在风中的"等我"。

沈槐的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张起灵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，两人的皮肤相触的瞬间——

**嗞。**

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，两人手腕内侧同时浮现出一个相同的符号：麒麟踏云纹缠绕着隳族古字。

"共生契。"张起灵低声道，这次他的眼神不再迷茫，"你果然回来了。"

店外雪越下越大，一片雪花穿过破碎的橱窗，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
没有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