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丹堂试炼，五行巧破毒炉困局

楚阿满踩着青鸾的火羽落回天剑宗外门时，正是卯时三刻。

晨雾未散，丹堂方向飘来淡淡的药香，混着松针的清苦，钻进她的鼻尖。

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用锦帕裹着的千年紫灵芝，灵气透过帕子渗进掌心，像只温驯的小兽在挠她的虎口。

"阿满师姐！"

药童小桃抱着一摞丹方从角门跑出来，发尾的木簪晃得厉害："白长老等您大半个时辰了，说您昨日说要献灵草，他在丹室候着。"

楚阿满应了声，把青鸾往屋檐下的栖木引了引。

青鸾歪着脑袋啄她的手腕，火羽扫过她手背时带起细碎火星，倒像是在提醒什么。

她轻轻拍了拍鸟喙："别急，等我见过白长老，给你讨两串灵米糕。"

丹室的门帘掀起时，白长老正俯身查看丹炉。

这位年近百岁的丹堂主事生得清瘦，颔下三缕长须沾着星点丹砂，听见响动也不回头："我道是哪个小没良心的，昨日说要献宝，今日倒让老夫等出半炉废丹。"

楚阿满将锦帕放在案上，帕角刚解开一线，紫灵芝的灵光便漫了出来，在丹室里织出一片紫云。

白长老的手指猛地顿住，转身时带翻了手边的药杵，"当啷"一声砸在青石板上。

他凑近些，枯瘦的手指悬在灵芝上方半寸，不敢触碰："千年紫灵芝......你从哪得来的？"

"前日在青崖谷试炼，误打误撞破了个古阵。"楚阿满垂眸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——这是她惯常的示弱姿态，"弟子想着，这等灵草该用在刀刃上。

白长老若能帮我炼一炉清灵丹，稳固筑基期修为......"

"清灵丹？"白长老突然笑了，指节敲了敲案几，"你当这是街头卖的糖豆？

千年紫灵芝主调和，配三株冰魄草、七钱赤焰髓，倒确实能炼清灵。"他眯起眼打量她，"不过你既献了宝，这炉丹自然要你亲自看火。

明日丹堂试炼，你且跟着练手。"

楚阿满心下暗喜，面上却只垂首应"是"。

待她退出门时，正撞上端着药盘经过的林墨。

那人身着月白丹堂弟子服，腰间挂着枚鎏金药铃，见着她便冷笑："杂灵根也配碰千年灵草？

白长老怕是老糊涂了。"

林墨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根细针戳进楚阿满耳里。

她望着他转身时晃动的药铃，忽然想起前日在灵脉洞，那雷修正是跟着林墨来的。

原来如此——她捏了捏袖中残留的符灰，唇角勾起抹极淡的笑。

炼丹试炼那日，丹室里摆了九座丹炉。

楚阿满刚跨进门，便察觉不对——她的位置被安排在最里侧，紧挨着那座通体赤红的"赤炎炉"。

这炉以地心熔浆淬过，平时需三位弟子轮流控火，此刻却只给她留了张蒲团。

"楚师姐请。"引路的小弟子低头不敢看她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
楚阿满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，只见林墨站在丹室角落，正用帕子擦拭药铲，抬眼时眉梢微挑。

她蹲下身，装作整理药囊，指尖在炉底快速结印。

青鸾昨日夜里往她袖中塞了片火羽，此刻正贴着她的掌心发烫。"水火相济阵"的纹路顺着炉脚爬进砖缝，像条沉默的蛇。

"开始！"白长老的声音响起。

楚阿满深吸口气，将紫灵芝、冰魄草依次投入炉中。

赤炎炉的温度瞬间窜高，丹室里的其他弟子纷纷叫苦，有个圆脸姑娘的丹炉"砰"地炸开，药渣溅了她半衣襟。

林墨的身影在丹室另一侧若隐若现。

楚阿满盯着炉内翻涌的火浪，忽然明白过来——他在操控整座丹室的灵气。

地火顺着炉壁往上窜，她额角渗出细汗，指尖掐诀引动体内水灵。

水灵裹着火灵打了个旋，火势竟慢慢稳了下来。

"好个五行调和。"白长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
楚阿满抬头，正撞进他略带赞许的目光。

她心下一定，将最后一味赤焰髓投进炉中。

药香"轰"地漫开，像支无形的箭穿透丹室，连窗外的青鸾都扑棱着翅膀撞在窗纸上。

变故发生在丹成前一刻。

林墨的药铲"当"地掉在地上，他低喝一声，掌心雷符骤亮。

赤焰炉内的灵气突然暴动，火苗窜起三尺高，映得丹室西壁一片猩红。

楚阿满早有准备。

她一脚跺在炉底的"水火阵"上，地火顺着阵纹往地下钻，在丹炉下方形成个旋转的灵气漩涡。

暴动的火气被漩涡吸进去，转眼间便化作温养丹炉的暖光。

"叮——"

丹炉盖自动弹开，三颗清灵丹浮在炉口，表面流转着细密的丹纹。

白长老快步走过来，指尖扫过丹纹时瞳孔微缩："三阶丹纹......你竟能在混乱中稳住火候？"

"弟子只是......不想辜负白长老的信任。"楚阿满垂眸，耳尖却泛着红。

她能感觉到林墨的目光像根刺扎在后背，却始终没回头。

"从今日起，楚阿满晋升丹堂核心弟子。"白长老的声音在丹室里回荡，"另赐丹房一间，就在叠翠峰下。"

林墨的药铲"当啷"落地。

楚阿满余光瞥见他攥紧的指节泛白，指缝里渗出血珠，却始终没敢发作。

她接过白长老递来的丹房钥匙，金属凉意顺着掌心爬进心口——这把钥匙，比前世所有的珍宝都沉。

暮色漫进丹室时，楚阿满站在新丹房门前。

门楣上"叠翠"二字被夕阳染成金红，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响。

她摸出袖中的火羽，青鸾的啼鸣突然从头顶传来。

抬头望去，那只火鸟正停在檐角，火羽被夕阳镀得发亮，像团不会熄灭的火焰。

"明日开始，要麻烦你陪我炼丹了。"她对着青鸾笑，指尖拂过门环上的铜锈。

风卷着松涛声涌进院落，将她的话音揉碎在暮色里。
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惊起几只夜鸦。

而丹房内的丹炉，正静静等待着下一次火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