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真想

你还小。

我还小，可是，妹妹小珮咋能用？

你妹妹不懂事，长大了要是跟你学，我一样打她。

可是妈妈，我用了，到学校，都说我好看呢。

就是这句吧把胡瑶说火了，拿着蚊拍就打，还骂；就是那次，骂孩子是野种，是，是。可是，孩子知道啥，看着妈骂，不屑一顾地说，骂吧，我是你生的，骂我等于骂你自已。我回去了，胡瑶哭着闹着，说了一大堆，还说，立即，必须立即住校，天天见到她，我真的活不下去了，烦死了；否则，我就离婚。

离婚，也许就是那次提出来的，可是，没当真，吴大宽回忆，但是，她坚持要把孩子送到学校，让住校，还说，要是不离婚我就死。她就是败家子，算命说我本来能生个儿子的，可是，就因为这个野种做引子，才送了个闺女。我问她听谁说的，她说剧团人都这样说的。哎，有些事能沟通，可这些，越说越糊涂，真的难以沟通，于是也就让着。

小玉住校，到了星期天，让司机把她从学校接回来，路上，小玉挺高兴的，还说，比在家住着强，学校住校同学多，都在一起，有说有笑，还学到很多知识。

可是，吃大锅饭，你吃得惯不？

哦，这一点挺遗憾的，还是妈妈做的饭菜合口味。

可是，可是……

爸爸，别可是了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别看妈暴躁，脾气坏也是个性。在学校，有几个孩子父母离婚了，都退学了，为什么？

第一次听着这个情况，以为孩子说的是假话，就问。

小玉说，班里开家庭交流会，才知道家家都有矛盾，比较起来，俺家还算温和的。刘道宇，是个男生，他爸是乡长，妈是农村的，安排在计生所。他爸有外遇，爸妈整天打架，拿菜刀互砍，不得已离婚了。他爸又结婚了，他妈不到半年就疯了。哎，一家人算完蛋了。多可怜呀。小刘每次说，都跪在地下捂着头痛哭。还有，跟我最好的女同学王雪莲，爸爸在外打工，有了外遇，也跟她妈离婚了。离婚了，妈又嫁人了，雪莲就成了孤儿。来上学，是她爷奶供养。去年，爷爷去世，奶奶眼头不好，烧锅做饭都不容易。她那天哭着跟我告别，退学了，说是报答爷奶，回去帮奶奶做饭。哎，雪莲学习挺好的，要是不退学，一定能考上名牌。多可惜呀。想到这，小玉嘿嘿笑着说，看看，爸爸，我和妹妹多幸福呀。爸爸是个干部，妈妈是个艺术家，你们离婚了，我和妹妹咋搞？雪莲还能给奶奶做饭，我的爸妈，哪个需要我做饭？哎，到那时，我和妹妹可就成了像小刘一样的苦孩子啰。

这孩子，瞎说，吴大宽摸着小玉的辫子，把小玉抱在自已的腿上说，你和妹妹，就是俺家的两个公主，我们含着还怕化了，咋能离婚？只要你俩身体健康，好好学习，长大了报效祖国，也算我和你妈有成就了。

小玉坐起来，噘着小嘴说，爸爸，这就是你不对了。我们咋生活，那是我们的事情。你和妈妈，照顾好你们自已就行。别把希望放在我们后代身上，我们亚历山大呢。我们累，你们也累。我们累是因为我们害怕，害怕不入你们的意；你们累，是你们害怕我们不能实现你们的希望。你想想老爸，我们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，不说多么不靠谱，是你，能称心如意？

哎，孩子真的长大了，能独立思考了。也许，就是从那时开始，才没关心小玉健康吧。再说了，一个小孩子，处在成长期，除了冷热，能有啥毛病？没算到，咋得这样的病呢？螨虫，大脑里，多痛呀。可是，这孩子就忍住，不让我们知道。脑子里还长了瘤子，说是在抢救时瘤子破了，没抢救过来。我们，太粗心了。是我太粗心了。胡瑶，能怪她吗？她已经跟我离婚了。她说，一人一个，她不管小玉。小玉，那是野种，是我搞计划生育种下的因，自食其果。但是，孩子不让离婚，咋办？离婚了，不对孩子说就是，长大了，她们都结婚了，再说，也就没痛苦了。可是，可是……

坐在车上，走在高速公路上，除了如古墓般的夜幕之外，就是吃啦吃啦的汽车声，是车轮在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。是呀，这种声音在平时是听不见的，只有此时，才听得见，似乎像一把刀割着心脏。

那次，是接待一位武汉老板，胡永生介绍的，说是他在武汉第一桶金的老板，就是依靠他才在武汉站住脚，走到今天。不容易。老板说，你在武汉总是说家乡好，我还真的想到大别山搞土地革命的老家看看呢，虽是宠励的话儿，但是听着舒服，就多喝了两杯，以至于醉了。是乡里通信员把自已扶着回到家的。可是，回到家，胡瑶从外面回来了，捏着鼻子骂：猪，畜生，每天喝得醉醺醺的，把这个家当成旅店了？哦，是了，一个乡长，还住着公家的房子，说到底就是旅店，比旅店都不如，简直就是店。这个屋子住了多少家？武大队长说，几十年了，住进来搬走，数一数，足足十八家。比十八层地狱都不如。吴大宽，你好歹也是乡长，有人是副乡长，在城里就有房子，还有，开出租的小王，在城里菜市场旁也自建了一个四合院，你呢？就是个逃荒要饭的。今天在这个乡，明天在那个乡，你说说，跟要饭的有啥区别？嫁给你，算我倒八辈子霉了！把房门带住之前还说，明天，小玉，小珮，你姐妹俩佐证，明天，我就跟你离婚。

小玉小珮听了，立即跪在房门外，都哭着喊妈，别离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