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未来期许

寒香记第五章 第十节 未来期许

霜降清晨，裁缝铺的窗棂结满蛛网状的冰纹，沈蘅芊推开雕花木门时，门板缝隙渗出暗红液体，在门槛上蜿蜒成沈府祖宅的门槛形状。门前青石板突然凹陷，积水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银针，每根银针都串着半片绣着云纹的残布 —— 正是她为仇敌缝制寿衣时故意留下的诅咒印记。

抄家那日的暴雪在记忆中肆虐。沈蘅芊蜷缩在马车角落，听见母亲被拖走时玉镯碎裂的声响。此刻店铺里的铜盆突然结冰，冰面浮现出母亲被铁链勒住脖颈的倒影，冰裂纹中渗出的不是水，而是粘稠的黑血。记忆如毒蛇噬咬，她想起沈知棠出征前在她掌心画的符咒，如今那符咒正在她皮肤下燃烧，化作滚烫的烙印。

案头的绣绷突然发出骨骼摩擦般的吱呀声，素绢上未完成的百鸟朝凤图开始自行延展。金线绣成的凤凰突然睁开眼睛，瞳孔里映出相府公子被万箭穿心的画面。绣架西角渗出腥臭的黏液，在地面汇聚成京城所有仇敌府邸的地图，而丝线穿梭的轨迹，恰好是沈知棠信中记载的幽冥阵法线路。

醉仙楼某个暴雨夜的场景突然重现。老鸨用滚烫的烙铁在她后背留下疤痕，此刻那些疤痕开始渗血，血珠在皮肤表面滚动，拼凑出仇敌们的生辰八字。店铺角落的旧衣箱自动打开，里面滚出她为权贵们缝制的华服，每件衣裳的内衬都绣着镇压邪祟的符咒，而衣摆处的金线突然化作无数条赤练蛇，朝着京城方向游去。

沈蘅芊抚摸着新裁的绸缎，发现布料里藏着细小的鳞片。当她举起绸缎对着阳光，鳞片缝隙间渗出黑血，在空中投影出仇敌们在幽冥受刑的画面：他们的皮肤被丝线一寸寸割裂，血肉被绣成牡丹，骨骼被磨成绣针。记忆中沈知棠被流放时的惨状与现实重叠，他铠甲缝隙里钻出的蜈蚣，此刻正顺着绣线爬进仇敌们的宅邸。

"该算账了。" 沈知棠的声音从绣绷深处传来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。沈蘅芊低头，看见自己的指尖开始长出细密的鳞片，每片鳞片都刻着复仇的咒文。店铺的梁柱开始扭曲成巨大的绣架，屋顶垂下万千根银丝，每根丝线都系着仇敌们的一缕头发。当她拿起绣针，针尖突然喷出幽蓝的火焰，点燃了布料上所有的符咒。

沈知棠最后一封信里用血画的图腾在她视网膜上燃烧。现实中的裁缝铺开始震动，地基下传来锁链拖拽的声响，墙壁渗出黑色黏液，在地面勾勒出完整的幽冥大阵。她的嫁衣突然从衣柜中飞出，嫁衣上的盘金绣化作无数条锁链，缠住她的西肢，而锁链表面浮现出沈府众人的冤魂，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。

子夜的更鼓响起时，裁缝铺的所有绣品突然发出嗡鸣。沈蘅芊看着自己用仇敌鲜血染成的丝线，开始在素绢上绣出最后的符咒。绣针穿梭间，布料上浮现出京城的全貌，而每个仇敌的府邸都被血色丝线缠绕。当最后一针落下，整座裁缝铺轰然炸裂，万千绣线化作实质，朝着京城呼啸而去。

清云庵方向传来二姐低沉的诵经声，混着沈知棠的怒吼与沈府众人的哀嚎。沈蘅芊的身体开始透明，渐渐与漫天的绣线融为一体。她看见自己的血顺着丝线流进仇敌们的宅邸，丝线穿透他们的门窗，缠住他们的咽喉。而在裁缝铺的废墟上，一株血色曼陀罗破土而出，花瓣上的纹路竟是无数双被丝线缝住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京城的方向。复仇的丝线己经穿透仇敌的心脏，沈府的冤魂，终将得到血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