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七星借命

梳妆镜里的新娘掀起盖头，苏半夏倒吸冷气——那女子左眼下的泪痣位置，与她三天前点掉的朱砂痣分毫不差。镜中人的翡翠耳坠突然滴血，在妆台上写出"丁卯 癸丑 丙申"。

"这是我八字！"苏半夏的解剖刀哐当砸在铜镜上。刀尖划过处，镜面渗出百年女儿红，酒香里混着雄黄粉的辛辣。

我摸出三枚开元通宝掷向七星灯，铜钱却在空中拐弯贴住婚床雕花。陈队长举枪瞄准青铜灯："老子数到三，这破灯再晃就..."他话音未落，武曲灯突然爆出绿火，将他的警徽燎出焦痕。

"戌狗冲辰龙，队长您属龙吧？"我扯断墨斗线缠住灯盏，"劳驾把苏法医沾过尸油的解剖刀借来。"

苏半夏反手将刀钉在禄存灯上："上周验尸沾的是糯米水...等等！"她突然扯开床幔，七具婴儿干尸蜷缩在鸳鸯被下，脐带连成北斗七星状。

陈队长的手铐咔嗒落地："这他娘是...是城隍庙去年失窃的镇煞童子！"他忽然噤声，因为干尸们齐刷刷睁眼，瞳孔里映出苏半夏穿白大褂的身影。

梳妆镜突然裂开，民国新娘的嫁衣滑落，露出腹部狰狞的缝合线。胎儿的心跳声透过镜面传来，与我怀表秒针的"咔嗒"声完美同步。苏半夏突然捂住小腹："我明明没有...为什么在阵痛？"

"因为有人在用子母煞借命！"我甩出罗盘压住破军灯，盘面浮现血写的婚书："两姓联姻，一堂缔约..."突然愣住，"这他娘是沈墨白的字迹！"

窗外更鼓骤响，子时的梆子声带着空瓮回音。陈队长突然跳起僵硬的傩舞，警棍在墙上敲出鲁班尺的刻度。苏半夏用镊子夹起飘落的盖头，绢布上绣着的不是鸳鸯，而是义庄布局图。

"队长别动！"我扑倒他时，三枚棺材钉擦着耳际飞过。钉身刻着的"引魂咒"，正是师父教我镇尸的符咒。苏半夏突然冷笑："林顾问，你师父的绝活怎么在害人？"

七星灯同时爆燃，火苗组成洛书九宫。婴儿干尸们手拉手跳下床，在火圈里跳起诡异的跳傩舞。我抄起合卺酒泼向火堆，火焰却蹿得更高，在房梁烧出个生辰八字——正是苏半夏的出生时辰。

"乾为天，坤为地..."我念叨着扯开苏半夏的衣领，她锁骨下的守宫砂突然渗血。血珠滚落在地，画出个缩小版的城隍庙布局图，正殿位置闪着磷火。

陈队长突然清醒，拍着脑门嘟囔："刚才好像梦见在跳大神..."话音未落，梳妆镜轰然炸裂，民国新娘的鬼魂飘出，腹部钻出个浑身符咒的鬼婴。

"娘！"鬼婴突然开口，扑向苏半夏。她举着桃木剑的手僵在半空，因为鬼婴颈后纹着符咒——正是她祖父笔记里的镇魂符。

我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罗盘上，指针疯转后指向苏半夏："苏法医，你三年前是不是..."话没说完，鬼婴突然掏出把青铜剪刀，刀柄刻着"沈记"二字。

七盏青铜灯同时熄灭的刹那，我们跌回现代客厅。鱼缸完好无损，挂钟显示只过去三分钟。但苏半夏的白大褂上沾满香灰，我口袋里多了张泛黄的婚书。

陈队长盯着完好如初的警徽："老子要请茅山道士..."他突然闭嘴，因为电视机里贞子爬出的井口，正缓缓冒出纸钱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