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故乡

小蝶告诉我，在她的心里有一条无形无色的绳五彩缤纷在心间缠绕着，那便是心心念念的乡情，一把无弦无律的琴悦耳动听久久不散，那便是刻在骨子里的乡韵。

我们闲坐在石桌旁边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，不着边际，没有一个主题，小蝶突然对我说道：“春是花的居所。在这特别的季节里，故乡百花如约：高、矮、胖、瘦；红、黄、紫、白……奇异多彩，芬芳馥郁，引得蜂穿蝶舞、蝉啭鹊悦。”

说道激动处，她站起来手舞足蹈的：“在我的故乡，丽江那条小河畔，那一片花红柳绿就是是鸟的乐园。在这特别的季节里，故乡的天空里燕子斜飞：闪、闪、闪、闪、闪、闪……似箭羽离弦，似猎鹰俯冲，似流星划过，叫声清脆，着实可爱。”小蝶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，仿佛就是一只灵动的春燕。

我笑着看着小蝶说道：“那你看看我的故乡呢，我的故乡的春天应该春草的海洋。在这阳光明媚的季节里，不管是山巅上还是山脚下，也不管是池塘边还是田野内，皆有绿绿的、嫩嫩的、油油的生命儿出没，充满灵气、充满力量。多少次我俯下身去用鼻尖贴着草尖轻轻地问：‘亲爱的！你告诉我，生命怎样才能够如你这般永恒？’多少次我躺在地上两眼望着蓝色的天际，漫想！漫想——鹰击长空，鱼翔浅底，我在天上悠然地飞，我在水里自得地游；多少次我赤着双脚在故乡的脊梁上狂奔，我要她给我讲高原上那一个个美丽的传说——夜雨洒金、飞凤投江、石王点兵、真人望月……”

小蝶坐下来，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的眼睛说道：“我看你已经越来越厉害了，能把你的故乡的春天描绘出来，你想过终有一天你会远离你的故乡，就像我这样流浪他乡吗？到时候故乡不是故乡，他乡不是他乡，真到了那么一天你会有什么样的情怀呢？”

我望着小蝶，久久不能言，我知道触及到了她内心敏感的神经，让她流落他乡的情绪倏然涌出。我笑笑说道：“不要说故乡那么远的事，就是谈及老家的夏天，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这样一幅动画：家门口不远处的小河潺潺，河底游鱼细石，直视无碍，一览无余。一阵吵闹嘻戏声中，嗖嗖！河边突然冲出一群七八岁左右的孩子，还未等我回过神来，他们早已把身子脱得光光的，与原始森林里的猿人没什么两样。全然不顾及河边的两个正在浣衣的女子。紧接着传来扑通扑通的水声，都跳进水里，接着又像鸭子一般四面八方、杂七杂八传叫开去。接下来是看家本领施展：有狗刨式的，有蛙泳的，有自由泳的，有把小肚子顶出水面的，有头在水里的，有不用手的，有不用脚的。不远的浅水区还有几个初学者，那被掀起的一米多高的水花足以证明他们内心喜悦的深度。笑声如水，水声似笑，天真无邪，趣味万千！这样的画面常常会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，我真不敢想真的有一天离开故乡会是什么样，在寂静的夜晚，月光洒满窗棂，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思念起远方的家乡，心中涌动着对那里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片叶子、每一座山峦、每一汪清水的深切怀念。”

小蝶接着说道：“夏天是生长的季节，很多的美好都在夏天悄然疯长，而秋天就是收获的季节，在我的故乡也有我的梦，有星星有月亮有婆婆她们对我讲星星的故事，有月亮她们对我讲月亮的多情，遥远而古老的故事敲打着我善感的心扉，夜深了，故乡小屋院落的葡萄架上蝈蝈还在深情地弹奏，天上的星光依旧那么迷人。如果可以，我也不想流落他乡，我也很想守着那一方熟悉的土地。”

我安慰小蝶道：“想回去看看的话就回去，等我放假了陪你一起回去看看，放假了就有时间了，到时候你也放假了，我们一起去看看，我也很想去看看，都说那个地方美得让人着迷。”

小蝶笑笑说道：“其实我也不知道回去干什么，我也没有什么牵挂的，故乡也没有什么人我非得要去看看的，婆婆已经不在了，在那里我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了。不过冬天的时候我还是很想去看一眼，我喜欢故乡的冬，喜欢那黑漆漆的、静悄悄的冬夜，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叫不说，在那黑沉沉的夜幕中还常常躲着白色的精灵——雪花，我爱雪，不仅是因为雪有花一样的姿容，更是因为雪有花所不及的内涵。在这漆黑宁静的夜晚，纯洁而不带一丝邪念的雪从天空欣然降落，是天空的博大，也是大地的崇高；是云朵的宽和，也是草木的热情；是尘埃的旧梦，也是江河的初衷。那时那刻的我会去想什么呢？还是该去想什么呢？翩翩浮想，浮想翩翩！我真希望这夜永远是夜，这雪也永远是雪，看不见悲，看不见伤；看不见残花，也看不见败柳；看不见亲人的相互伤害，更看不见情感上的虚伪欺骗……”

我安慰小蝶说道：“我们的故乡都是如此的美好，故乡的风情着实难忘！在日落的时候黄昏，几抹夕阳是余晖缀成天边多彩的凝云，清风过境的余音在山与山之间回荡，鸟儿在大树上的争吵还未见分晓，不甘寂寞的青蛙却早已搬出了吵人架子鼓。几缕青烟在谁家的屋顶上空袅袅升起，越升越高，越变越大，越薄越淡，最后不见了，最后是被风儿带走了，或是融入云朵，还是其它？这些我们无从知晓！也不用去追寻到底。我们只管向前，看更多的风景，走更远的路，故乡会一直在，我们可以随时回去，我们对故乡的怀念其实是对儿时美好时光的眷念，不愿长大，想在众多的压力和烦恼中暂时解脱出来。”

小蝶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说道：“管他的，故乡虽好，可是我也不能总是待在那里，走出来也不错的，要不然我也不会遇到你，你说是不是。”

“想回去看看的话就会回去，故乡是搬不走的，怕什么，我们都还年轻，还有一大把的时光，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。”我笑着对小蝶说道。

“我哪也不去，我就跟着你，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，我就是你的小尾巴就是你的跟屁虫，我就黏着你了，你想都不要想把我甩丢，有你的地方就是故乡，有你的地方就是家。”小蝶哈哈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