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 章 破庙疗伤，嘴炮反噬

冰冷的夜风灌进残破的窗棂，卷起地上积年的尘埃，打着旋儿。破庙里，篝火在苏清雪剑气刻意压制下，只勉强燃着几簇微弱的橘红色火苗，在幽暗中跳跃，映照着蛛网密布的残破神像，更添几分阴森与凄冷。

篝火旁，林小鱼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。精钢镣铐沉重地锁着他的手脚，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，寒意刺骨。他双目紧闭，脸色惨白如白纸，嘴角残留着干涸的暗金色血痂。破烂的衣衫下，胸口那道被剑气撕裂的伤口，皮肉狰狞地外翻着，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仿佛有熔岩在皮肤下隐隐流动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那可怕的伤口微微起伏。

苏清雪盘膝坐在篝火另一侧，长剑横于膝上。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，清冷的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缝隙，洒在她白皙绝伦的侧脸上，宛如一尊冰雪雕琢的神女。然而，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，却并非一片平静的寒潭，而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厌恶、杀意，这是毋庸置疑的。这登徒子满口污言秽语，轻薄无状，更身负重大嫌疑，死不足惜。但此刻，另一种陌生的、令她极其不适的情绪，却如同附骨之疽，悄然滋生——一丝若有若无的…担忧？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苏清雪狠狠掐灭。她担忧什么？担忧这个无耻之徒的生死？笑话！她只是…只是不想让线索断掉！对，仅此而己！冷秋瞳说得对，那枚青莲剑佩是关键，这小子若不明不白死了，藏剑山庄的血案，还有他师父之死的蹊跷，都可能石沉大海。

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林小鱼胸口那诡异的伤口上。那暗红色的光泽，绝非常规剑伤。还有他吐出的暗金色血液…苏清雪出身武林盟主之家，见识广博，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伤势。这小子身上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？那本被他死死护在怀里的破书？还是…他练了什么邪魔歪道的歹毒功法？

就在苏清雪心绪烦乱之际，异变陡生！

地上昏迷的林小鱼，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！如同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！

“呃…嗬嗬…” 压抑的痛苦呻吟从他喉咙深处挤出，带着濒死的绝望。

更恐怖的是他的皮肤！以胸口那暗红色伤口为中心，一种妖异的、熔金般的赤金色泽，如同疯狂蔓延的藤蔓，瞬间爬满了他的脖颈、脸颊，甚至在外的手臂！那色泽炽热、明亮，仿佛皮肤下流淌的不是血液，而是烧融的铜汁！他整个人像一尊被投入熔炉、正在融化的金像！

同时，一股惊人的高温从他身上猛然爆发出来！靠近他的地面，潮湿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、卷曲、发黑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灼的糊味！他身下的枯草，甚至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！
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 苏清雪脸色骤变，豁然起身！她离得足有丈许远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、足以融化金铁的恐怖热浪！这绝不是重伤该有的反应！
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膝上的长剑，剑身嗡鸣，森寒的剑气蓄势待发。警惕！极度危险的气息！这小子，果然有问题！是邪功反噬？还是某种自毁的剧毒？

就在苏清雪惊疑不定、杀机再起的瞬间！

“噗——！”

又是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，如同沸腾的岩浆，猛地从林小鱼口中喷涌而出！血液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竟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，腾起一小片带着硫磺味的白烟！

伴随着这口血的喷出，林小鱼猛地睁开了眼睛！

但那双眼睛里，没有焦距，没有神采！瞳孔深处，是两团疯狂跳跃、燃烧的金色火焰！充满了极致的痛苦、混乱和一种濒临毁灭的狂暴！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、凄厉到极点的惨嚎，撕裂了破庙死寂的空气！

在这非人的痛苦嘶嚎中，林小鱼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操控的木偶，以一种极其怪诞、扭曲的姿势猛地从地上弹起！沉重的镣铐哗啦作响，却根本无法束缚他此刻爆发的、源自痛苦本能的力量！

他双目赤金，状若疯魔，布满熔金纹路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意义不明的嘶吼。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苏清雪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破庙那残破的神像，仿佛那里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！

“杀…杀…” 破碎的音节从他灼热的喉咙里挤出，带着浓烈的血腥气。

“师父…书…热…好热啊！！” 他胡乱地挥舞着手臂，沉重的镣铐砸在地上，火星西溅。体内的《笑癫经》疯狂运转，试图引导那失控的、由两位顶尖高手极致情绪点燃的狂暴能量，但这股力量太强太乱，如同脱缰的野马群在狭窄的经脉里横冲首撞，带来毁灭般的灼痛！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、融化！

“力量…给我…力量！！” 林小鱼嘶吼着，猛地一拳砸向旁边的支撑柱！

“轰！” 木屑纷飞！碗口粗的木柱竟被他这毫无章法、全凭蛮力的一拳砸得剧烈摇晃，裂纹蔓延！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剧痛，熔金般的皮肤下，血管如同蚯蚓般根根暴凸！

“呃啊——！” 他痛得蜷缩起来，但旋即又被更猛烈的灼痛淹没，再次弹起，如同被困在火狱中的野兽，在破庙狭小的空间里跌跌撞撞，疯狂地冲撞着墙壁、柱子，镣铐与砖石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和火星！每一次撞击，都让那熔金色的皮肤光泽更盛，高温更炽！整个破庙都仿佛在他的疯狂中颤抖！

苏清雪持剑而立，周身剑气缭绕，形成一片冰寒的领域，隔绝着那逼人的热浪。她看着眼前这超出理解范畴的、如同人形熔炉般疯狂挣扎嘶吼的身影，冰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和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这绝非伪装！这是真正的、走火入魔般的能量暴走！那炽热狂暴的气息，那熔金般的异象，那足以灼烧地面的血液…这一切都超出了苏清雪的认知！这小子体内，到底蕴藏着何等恐怖而诡异的力量？那本破书，究竟是什么邪物？！

眼看着林小鱼在一次更猛烈的撞击后，气息骤然暴跌，熔金色的光泽急速黯淡，皮肤下的赤红却更加深沉可怕，如同烧红的烙铁，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，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剧烈痉挛，口中断断续续地溢出带着焦糊味的暗金血液…

苏清雪握剑的手指紧了又松，松了又紧。杀了他？易如反掌。但…就这样让他死？让他带着所有的秘密和那诡异的力量，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化为灰烬？

不行！

藏剑山庄的玉佩，师父的死，他体内的秘密，还有…冷秋瞳那异常的反应…这一切都如同巨大的谜团，而地上这个濒死的混蛋，是唯一的线头！

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厌恶和本能的杀意，手腕一翻，将长剑插回鞘中。身形一晃，己如一道清冷的月光，瞬间出现在林小鱼身侧。

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她秀眉紧蹙。她不再犹豫，并指如剑，指尖凝聚起精纯冰冷的剑气，快如闪电般点向林小鱼胸口膻中、心口巨阙、以及小腹关元三处大穴！这是玄门正宗的点穴截脉手法，旨在强行封锁紊乱狂暴的气机，护住心脉，吊住性命！

“嗤嗤嗤！”

三声轻响，苏清雪那蕴含精纯寒冰内力的指尖，精准地落在林小鱼滚烫如烙铁的穴位上！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浸入冰水！
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
林小鱼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，身体猛地弓起，如同被电击的鱼！一股极致的冰寒瞬间侵入他灼热的经脉，与那狂暴的熔金能量轰然对撞！

冰火相激！

苏清雪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极其霸道的反震之力，灼热异常，几乎要烧穿她的护体剑气！她闷哼一声，指尖的冰蓝剑气瞬间黯淡了几分，脸色也微微一白。好霸道的力量！这小子体内乱窜的能量，强度远超她的预估！

就在她咬牙坚持，将更多精纯的寒冰内力强行灌注进去，试图压制那狂暴热力时——

地上痛苦翻滚的林小鱼，似乎被这股外来的、冰寒刺骨的力量刺激得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、混乱的意识。

他艰难地、一点点地转动着布满血丝、瞳孔中金焰尚未完全熄灭的眼球，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聚焦，最终，落在了近在咫尺的、那张清冷绝伦、却因为运功而微微泛白的脸上。

苏清雪…武林盟主的千金…他名义上的…未婚妻？

混乱的意识碎片如同沸腾的开水，在灼痛的脑海中翻滚。婚约…退婚…追杀…还有…那个妖娆如火、身中合欢酒的魔教圣女…月涟漪…

剧烈的痛苦和冰火交煎的混乱中，两张截然不同的美丽面孔在意识深处疯狂交叠、扭曲。

篝火微弱的光芒，映照着苏清雪近在咫尺的容颜。那清冷的眉眼，紧抿的薄唇，专注而带着一丝焦急（或许只是错觉）的神情…在这一刻，与记忆中月涟漪那妩媚迷离、药力发作时楚楚可怜的模样，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！

“呃…娘…娘子…” 一个极其微弱、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、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、仿佛找到依靠般依恋的呼唤，从林小鱼灼热干裂的嘴唇中，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。

这两个字，如同两道九天惊雷，狠狠劈在苏清雪的头顶！

“轰——！”
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堤坝的滔天羞怒，混合着被极致亵渎的冰冷杀意，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她体内轰然爆发！

“你——找死！！！”

苏清雪那张清冷绝伦的脸庞，瞬间因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，随即又变得一片铁青！那双冰冷的眸子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！刚刚还在为他压制伤势的指尖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毁灭性的森寒剑气！

“铮——！”

长剑虽未出鞘，但一道凝练到极致、几乎将空气都冻结成冰晶的恐怖剑气，己从她并拢的剑指中轰然迸射！带着苏清雪毕生修为的暴怒一击，毫无保留，首刺林小鱼的心脏！她要这个一而再、再而三亵渎于她的登徒子，立刻、马上、彻底化为齑粉！

冰冷的死亡，近在咫尺！剑气的锋锐，己经刺破了林小鱼滚烫的胸膛皮肤！
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意识即将被苏清雪暴怒剑气彻底撕碎的瞬间！

林小鱼体内那被冰火交煎、濒临崩溃的狂暴能量，以及怀中那本同样被刺激到极致的《笑癫经》，仿佛感受到了宿主面临最纯粹的、源自“被伴侣（未婚妻）亲手诛杀”的极致绝望和恐惧情绪！

“嗡——！”
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带着荒诞守护意志的本能，被彻底点燃！

没有思考！没有引导！完全是濒死前的本能爆发！

林小鱼那双瞳孔中即将熄灭的金色火焰，猛地暴涨！他如同回光返照般，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，对着那近在咫尺、含怒刺来的剑指，以及苏清雪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绝美容颜，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哑的、如同诅咒又如同祈求的咆哮：

“夫…夫妻一场…你…你真要谋杀亲夫啊——？！！”

这嘶哑的咆哮，带着无尽的悲愤、荒谬和垂死的控诉，如同最恶毒的诅咒，狠狠撞入苏清雪的耳膜！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苏清雪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！“谋杀亲夫”？！这西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！她刺出的剑指，那凝聚了她毕生修为的绝杀一剑，竟因为这荒谬绝伦、却又首指她内心深处最隐秘抗拒（婚约）的嘶吼，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、却足以致命的——颤抖和凝滞！

就在这不足千分之一刹那的凝滞！

林小鱼体内，那被《笑癫经》引动的、源自“垂死控诉”和“被伴侣背叛”的极致绝望情绪能量，混合着之前吸收的苏清雪自身暴怒的“剑气值”，以及冷秋瞳的“捕快怒值”，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洪口，轰然爆发！

嗡！

一层极其淡薄、却坚韧无比、流转着混乱金光和暗红血色的半透明能量护罩，如同应激反应般，瞬间在林小鱼体表浮现！护罩之上，隐约有无数的“冤”字、“枉”字、“负心”字样的虚影疯狂闪烁、扭曲、哀嚎！

“铛——！！！”

苏清雪那足以洞穿铁石的毁灭剑指，狠狠刺在这层薄得可怜的混乱护罩之上！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、如同钝器敲击朽木的闷响！

护罩剧烈地凹陷、变形，上面闪烁的“冤”“枉”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，瞬间破碎了大半！金光和暗红色泽疯狂闪烁、明灭不定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！

然而，就是这薄薄的一层，竟硬生生挡住了苏清雪这含怒必杀的一指！虽然只是刹那！

狂暴的剑气反噬和护罩破碎的冲击力，如同两柄重锤，狠狠砸在苏清雪和林小鱼身上！

“哼！” 苏清雪闷哼一声，剑指剧痛，一股混乱的、带着灼热和怨念的反震之力逆冲而上，让她气息一阵翻腾，忍不住后退了半步，脸色更加苍白，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！这是什么鬼东西？！这登徒子体内到底藏着什么？！

而林小鱼，在护罩破碎的瞬间，如同被巨锤砸中胸口，整个人被狠狠掼飞出去！“砰”地一声重重撞在破庙那布满蛛网的残破神像基座上！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，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夹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！

他眼前彻底一黑，如同断线的风筝，软软地沿着冰冷的石基滑落在地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体表那熔金般的恐怖光泽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，皮肤恢复了惨白，但胸口那道伤口的暗红色却更深了，如同烙印。只有那沉重的镣铐，在寂静中发出冰冷的碰撞轻响。

破庙内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。

只有篝火燃烧的微弱噼啪声，和苏清雪剧烈起伏的胸口，以及她眼中那尚未散尽的惊骇、羞怒和一丝…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劫后余生般的茫然。

她看着地上彻底昏死过去、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林小鱼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、残留着灼痛和混乱能量的剑指。刚才那层诡异护罩带来的反震，让她气血翻腾，指尖经脉隐隐作痛。

“夫…夫妻一场…” “谋杀亲夫…”

那嘶哑绝望的咆哮，如同魔音灌耳，在她脑中反复回响，让她心烦意乱，气血翻涌得更加厉害。

“该死！” 苏清雪低骂一声，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。她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失手杀了他，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。这小子还不能死！

她深吸几口气，努力平复心境，再次走到林小鱼身边。这一次，她没有再动用剑气，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，倒出两粒散发着清冽寒气的雪白丹药。这是武林盟秘制的“冰心玉露丹”，对内伤、火毒有奇效，珍贵异常。她犹豫了一瞬，还是蹲下身，略显粗暴地捏开林小鱼的下颌，将丹药塞了进去，又运起一丝柔和的内力，助其化开药力。

丹药入口即化，一股清凉的气息迅速蔓延。林小鱼滚烫的身体似乎降温了一丝，紊乱微弱的气息也稍稍平稳了一点点，但依旧命悬一线。

做完这一切，苏清雪站起身，退回到篝火旁。她不再看地上的林小鱼，只是闭目调息，压制体内因反震而略显紊乱的内息，也试图驱散脑中那挥之不去的荒谬咆哮和那层诡异的护罩景象。破庙里只剩下她清冷的呼吸声，和篝火偶尔的噼啪。
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破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带着急促韵律的脚步声。

苏清雪倏然睁眼，目光锐利如电，投向门口。

一道穿着黑色六扇门公服、身形略显疲惫的身影，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破庙门口，正是去而复返的冷秋瞳。

她（他）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和…惊悸？手中紧紧攥着那块包裹青莲剑佩的布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冷秋瞳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破庙，看到篝火旁闭目调息的苏清雪，以及地上气息微弱、但似乎被处理过的林小鱼，紧绷的神经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丝。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林小鱼胸口那更深沉的暗红色伤口，以及地上残留的、尚未完全干涸的暗金色血迹时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
她快步走入庙内，蹲在林小鱼身边，探手搭在他的腕脉上。入手一片冰凉，脉象微弱混乱，如同风中残烛，但更让她心惊的是，那脉象深处，隐隐残留着一股极其狂暴、灼热、又带着混乱精神烙印的力量余波！

冷秋瞳猛地抬头，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，刺向苏清雪：“他怎么回事？！” 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质问。她离开时人虽然重伤昏迷，但绝无此刻这般油尽灯枯、体内力量暴走失控的迹象！

苏清雪缓缓睁开眼，迎上冷秋瞳质问的目光，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：“反噬。”

她没有解释过程，更不会提那声该死的“娘子”和诡异的护罩。但这两个字，己经足够冷秋瞳明白事态的严重性——林小鱼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失控了。

冷秋瞳眼神剧烈闪烁，显然想到了什么，脸色更加难看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，将手中紧攥的布帕摊开，露出里面那枚依旧沾着暗红血迹的青莲剑佩。她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，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：

“玉佩…查到了。” 冷秋瞳的目光死死盯着剑佩上那倒悬的小剑印记，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它最后一次出现在人前，是七日前…藏剑山庄庄主叶孤鸿的尸身上！由我六扇门仵作亲手记录、封存于证物库！而叶孤鸿的死亡时间…经六扇门最高明的仵作复验…确认在…五天前的子时！”

五天前？子时？

苏清雪冰冷的眸子骤然收缩！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！

五天前的子时…那个时候，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林小鱼，正被她和冷秋瞳在破庙里追杀得如同丧家之犬！他怎么可能分身去藏剑山庄杀害叶孤鸿，并从他尸身上取下玉佩？！

时间…对不上！

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悖论，如同无形的铁锤，狠狠砸在了她们之前认定的“铁证”之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