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改良土壤的垃圾堆

接下来的几天，除了挖野菜就是收集和浇灌菜地里的菜苗。
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林晚和娘亲必定准时出现在墙角那片蕨菜旁。林王氏虽然不知道这些露水有什么用，但她相信小草。她们每天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被蕨菜赞叹为“最甜”的晨露精华。然后将其混入刚打的井水中，母女两个浇灌着那些菜苗。

效果是缓慢而微妙的。被浇灌的菜苗，枯萎的势头被遏制住了，透出了淡淡的绿意，叶片也不再是死气沉沉，而是有了舒展的迹象。

这微小的进步，让林晚的心暖意融融。娘亲林王氏也注意到了变化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惊喜：“小草，这几棵小苗苗......看着精神些了。”她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挺首了些的萝卜缨，仿佛触碰着某种奇迹。

“嗯，娘，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。”开心极了。

然而，当她的目光从菜地移开，投向自家那两亩赖以活命的薄田时，刚刚升起的暖意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。

这些粟苗，稀稀拉拉，长得参差不齐，营养不良，缺乏生机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将植语者的感知蔓延过去。瞬间，一片嘈杂、虚弱又充满抱怨的意念嗡地一声灌入她的脑海：

“渴死了......这土像石头。”

“好饿啊......干巴巴的......吸不到东西。”

“旁边的家伙，根都缠过来了！抢！就知道抢！”

“硬......太硬了......多少年了......这地......越来越没劲儿了，像块死疙瘩......”

唉！林晚深深叹了口气。

她走到田里，蹲下身，用手抠了抠田里的土。表皮被太阳晒的干硬，稍微用力才能掰开一小块，里面更是板结地厉害，几乎看不到疏松的孔隙。这样的土壤，怎么保得住水？怎么让根须伸展？又怎么能给作物提供足够的养分？

她之前用雨水浇灌过一些粟苗，但那相当于九牛一毛，根本起不了作用。

她捻起一小撮土，在指尖搓了搓，感觉不到丝毫的肥沃，只有砂砾般的粗糙和贫瘠。这土，根本就是一块死地！就算有晨露精华，浇下去又如何？这贫瘠的硬土，根本留不住那点珍贵的营养。

必须改良土壤！否则，再神奇的晨露，也救不了这块死地！

林晚站起身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现代植物学的知识在她脑中飞快运转：增加有机质！改善土壤结构！提高保水保肥能力！堆肥！腐殖质！

“娘，咱们的田地一首是这样吗？种得庄稼以前收成怎么样？”小草好奇他们一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。

“唉！一首这样，从来没有过好收成。我和你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，只能靠天吃饭，听天由命！”林王氏深深叹了一口长气，这过得是什么日子?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。

两个人又在旁边空地挖了一点野菜，收拾东西往家走去。

她们快步走回自己那破败的院子，林王氏张罗着去做野菜汤，林晚则搜寻着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。

墙角堆积着去年留下的，早己干枯发黑的玉米秸秆。灶膛里扒拉出来的草木灰。屋后一棵栎树下，每天都集聚着很多小鸟，树下散落着零星的鸟粪和茅厕里的大粪。甚至，路边的一排杨树脚下，也积了厚厚的枯叶。

林晚的眼睛亮了亮。秸秆、枯叶、草木灰、动物粪便......这些都是宝贝！是改良土壤的“金坷垃”！

“爹、娘、石头！”林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，将正在发愁的家人召集过来，“咱们的田，太瘦太硬了！得给它‘加营养’，让它变得松软有劲儿！”

林王氏看着女儿指着的那些枯枝烂叶，一脸茫然：“加......加营养？用这些......脏东西？”

林大山难得出来走动，靠着门框咳嗽，也满是疑惑：“小草，这些......能行？咱们种了那么多年地，也没见过别人用这些。”

“能行！”林晚语气斩钉截铁，充满自信，“这叫堆肥！让这些东西烂在地里，变成黑油油的好土！咱们的庄稼就能长得壮！”她没办法解释微生物分解作用，只能用最易懂的“烂在地里变好土”来说服家人。

一家人一锅野菜汤也吃得津津有味。

饭吧。林晚挽起袖子，开始指挥：“石头，你把墙角的那些玉米杆子都抱过来！小花，帮姐姐把外面杨树的落叶扫一扫！娘，您把灶膛里的草木灰都扒拉出来，小心点，别扬灰！爹，您坐着歇着，看着就行！”

她则去做那个最费力的事情，就是将那些鸟屎和大粪铲过来。家里的厕所很简陋，就是屋后平地挖了一个浅浅的坑，坑两边搭上两块木板，周围用木棍插土里，然后用破布围起来就是他们平时用的茅厕。

没有口罩，她差点把刚喝的野菜汤都吐了，一边铲，一边干呕。我天！差点把她臭死。

一家人虽然将信将疑，但看到林晚眼中地亮光，还是动了起来。很快，院子一角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
林晚用那把沾了屎的铁锹，开始将这些材料一层一层混合、堆积。她尽量将枯枝落叶和粪便搭配均匀，这些都含有丰富的钾、磷、氮等元素以及微量元素。中间撒上草木灰调节酸碱度。每铺一层，就用铁锹稍稍拍实，再洒上一点水保持。她偷偷混入一丁点晨露精华，希望能加速发酵。

她专心地干着活，汗水顺着额头滑落。

“小草，这......这堆着就能变成好土？”王氏看着那堆散发着臭味的垃圾堆，依旧觉得不可思议。

“娘，您就等着瞧吧！”林晚抹了把汗，脸上沾了道灰痕，“过段时间，它里面就会发热，慢慢变黑变碎，闻着也没那么冲了，那就是好东西！到时候咱们把它翻到田里去，保管让粟苗吃得饱饱的，长得壮壮的！”

她远远地望向那两亩薄田，仿佛看到金黄的粟米在风中起伏。

改良土壤的第一步，虽然条件有限，就从这堆被嫌弃的“垃圾”开始了！